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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退无可退的陈大少只能紧贴车轮。
孟君知道李闻白是真的动了杀心。但陈大少不是极恶的山匪,也不是残暴的清兵。他是个读过书的明白人,懂是非对错,却依然选择出卖恩人……这种人,反而更让人恨得牙痒。
片刻后,她开口:“不杀。”
李闻白皱眉。
陈大少刚要松气,孟君慢条斯理补了一句:“抢了。”
陈大少猛地一愣,一旁的随从也呆立在原地。
李闻白挑了挑眉,反倒笑了一声。
玉善睁大眼,满脸错愕:“抢?”
孟君点头:“他不是各自求生吗?那我们也求生。诚如钟村长说的,脸面是太平里的。现在……”她的目光扫过马车,“这辆马车及马车上的东西就归我们了。”
陈大少脸色大变,急声道:“不行!”
“凭什么不行?”孟君反问。
“这是我的东西!”
孟君看着他,“我的命不是命?陈秀才的命不是他的?你拿别人的命去换你的路,现在我拿你的物资换我们的路。很公平。”
陈大少急道:“你这是劫掠!”
李闻白懒得再听他聒噪,一脚踢开他。随后转身将玉善抱上马车,又将孟君扶了上去。
孟君扔了一袋干粮和一件棉衣给随从,“这些留给你们走回平南,或走去桂平。”
陈大少怒道:“你既然抢,何必装仁义?”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陈大少冷笑:“留我们一条命就是不一样?”
孟君语气平静:“留你的命,是因为我妹妹看着。”
玉善看向她,眼睛闪动。
孟君继续说:“我不想让她觉得,受过害的人就可以无底线地害回去。”
陈大少死死地盯着她,“那你就别抢。”
“但我也不想让她觉得,坏人只要会讲道理,就不用付出代价。”
陈大少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李闻白已把马车前后检查了一遍。“车能用,马也还能跑。”
随从哀求起来:“姑娘,马不能拿啊。没有马,我们怎么走?”
“你以为抢了我的车,就没人知道你往哪走?”陈大少恶狠狠地威胁,“等我到桂平,立刻报官!”
“你可以报。”她学着李闻白不在意的样子和语气,“我不怕。”
她把一只书箱拖出来。
陈大少脸色一变:“别碰那个!”
孟君打开箱盖,里面装着几本书,两件干净衣裳,还有一封用油纸包着的路引文书。
李闻白拿起路引看了一眼。
孟君问他:“能用吗?”
“能用一段。至少能让人知道,走过哪。”
“还给我!”陈大少急了,猛地扑上前。
却被李闻白用竹杖压住肩。
“别急。”
孟君从容地将文书展开,从袖中取出一根炭条,在文书内侧写下了一行字。
孟君写完,将文书还给他。
陈大少急忙打开,只见内侧写着:陈大少为求自保,曾出卖朋友;又欲告发恩人,向清廷邀功。若持此路引求宿,慎之。
陈大少眼前一黑,他伸手就要擦。可根本擦不掉,再用力路引就要烂了。
这一手,简直比直接抢走他的马车还要狠毒百倍。
他还在逃亡的路上,路引就是身家性命。可从今日起,他每一次出示路引,都会看见这句警告,旁人也会看见。这无异于在他脸上刻下了一个洗不掉的烙印。
李闻白低低笑了一声:“这个好。”
玉善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小声说:“这叫写在脸上吗?”
陈大少气得发抖,指着孟君骂道:“许孟君,你欺人太甚!枉读圣贤书!”
孟君转头看他,扬眉质问:“你出卖朋友时,没觉得欺人。你要拿我换功劳时,也没觉得欺人。现在轮到你吃苦头了,你就觉得太甚了?”
“再说,我读圣贤书,是为了明辨是非,守住底线。而不是像你一样,把满腹经纶当成粉饰恶行的遮羞布。”
陈大少眼里全是怨毒,他放下狠话:“你会后悔的!”
孟君点头:“也许。”她把车帘放下,“但不是今天。”
李闻白把随从赶到路边,又将陈大少的腰带解下来,把主仆二人的手松松地绑在一起。这样他们虽然可以挣开,但需要花一点时间。
“你还绑我?”陈大少咬牙,满脸屈辱。
“怕你跑太快。”李闻白语气漫不经心。话音未落,他竹杖一挑,直接将陈大少脚上的一只鞋挑飞了出去,落入路旁的深草丛中。
陈大少气得脸色发紫:“姓李的!”
李闻白转过头,看着他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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