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她得马上靠岸去接李闻白。
“玉善,躲好!”
她转身蹲到地九的尸体旁边,那张脸正对着她。眼睛睁着,眼珠混白。
此时不是害怕的时候,得马上推下去,不能留在船上,会拖慢船速。
有了上次躺在死人堆出城的经验,孟君知道死人比活人重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用膝盖顶住船舷,用力一推。
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好冰。
然后是那个妇人。
孟君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没有死,只是撞晕过去了。
她此举无疑是在杀她。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把那只不听话的手按在妇人胳膊上。
拖、抬、翻、推!
扑通!
江面一圈涟漪,很快平静下来,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好像刚才那两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她摇摇头,此时不是害怕的时候。
她捡起撑篙,用尽全身力气去操控乌篷船。
“我来帮忙。”玉善将身体压在篙上,船身滑动,往江岸而去。
待船将近岸边时,李闻白扔掉弓,竹杖往岸石上一点,借力跃过水面,落在船头。船身被他的落势压得猛地一沉。
“李大哥!”玉善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欢快。
李闻白捞住她,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吓坏了吧。”
他看向孟君。
孟君也在看他。他的衣襟上全是血,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站上船的这一刻,孟君的心忽然落了地。
“他们追来了,马上走。”李闻白说着接过她手里的撑篙。
孟君回头,只见左岸人影簇簇。
她捡起木桨,与玉善二人一人一边划动起来。船很快脱离江心死地,泊进江岸支流岔口。
“往哪走?”李闻白在船头问了一句。
“往……”孟君还没来得及说,忽见岸边芦苇丛深处,那些原本被岸上番役拦住的身影,忽然朝两侧分开了。
一条路。
一个人。
是他!石龙圩书铺的掌柜!
那个在“府江十二滩”旁边补了一个“十三”的男人。当时她以为遇到了同道,一个在乱世里还在校勘舆地志的读书人。
现在他的方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金钱鼠尾,一身清人的衣冠。而那些番役在朝他躬身行礼。
他朝着江边走来,不徐不急。江风吹动他的衣摆,他负手站定,姿态从容,像极了春游赏景的雅人。
孟君心中模糊的念头瞬间成形。
褚厚贤。
除了他还能是谁。
继而她也明白过来,石龙圩书铺里的那场偶遇,是他安排的。
可笑她当时还在心里感叹,感叹此人是个真正懂书的读书人。
不过,他确实懂书,比大多数人都懂。
她原以为的褚师爷,一定是一个长着八字胡须,脸上写满算计的人。
相反,他眉疏目朗,身上既有文人的雅致又有江湖人的侠气。这两种气质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偏偏这个人,数典忘祖,做了清廷的走狗。
“公子,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与当日在书铺里的一样,温和且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如同在和故人打招呼。
李闻白两相看看,“你们认识?”
“石龙圩书铺见过一面。”孟君声音苦涩。
李闻白没再问了。他看向岸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目光冷冷。
忽然,另一侧江岸,马蹄声踢踏作响。
待看清来人时,是邝勉!
他披甲执刀,率上百名亲兵疾驰而来。
江中分岔口,一叶孤舟。
左右两岸,一岸清番林立;一岸明军列阵。
弓上弦,刀出鞘,一江之隔,两面对峙。
褚厚贤的射手尽数就位,射程刚好覆盖整片支流江面,唯独孟君三人停靠的岔口处于清番射程之外,却又正好落在明军弓箭覆盖之内。
孟君心下稍松。
邝勉立马江岸,高声道:“朝岔口走!”
孟君明白,他是让她们弃船登岸,借密林脱身,而他则为他们断后,封锁江面。
“邝千户,你且别急着放人。”
褚厚贤的声音从对岸传来,他的声音中厚有力,隔着江水依旧清晰。
“许氏女身上有一本《天下水陆路程》。邝千户可知,这书中藏着什么?”
邝勉勒着缰绳,马在原地踱了两步:“不过是本水陆交通路志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