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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料到在这个糙汉子身上,抓住了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那个”沈清秋小步跟在后面,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李建国放慢脚步,侧过头看她。
“李家不是让你替你大哥去北疆吗?他们肯让我们轻易走?”
她脑子并不笨,自然知道这场替嫁背后有多少算计。
李建国冷笑一声:“户口我已经迁出来了,断亲书也签了。”
“从今往后,李家是李家,我们是我们。”
沈清秋瞪大了眼睛,红唇微张,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为了她居然做得这么绝。
“你你连家都不要了?”
“那种只会吸血的家,要来给自己找罪受吗?”
李建国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心,“以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沈清秋只觉得耳根子轰的一下烧了起来,慌乱地低下头,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半小时后,两人并肩回到了红星机械厂的四合院。
李家那两扇斑驳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清晰地传出王翠花跟李建军的算计声。
“建军啊,老二那个铺盖卷你也别嫌破,拆了洗洗还能给你做身棉裤。”
“妈,他那破烂玩意儿都是跳蚤,我可不要。”
“你傻啊,那棉花不要票啊?”
“他都要去北疆送死了,还带棉被干啥?冻死在路边拉倒。”
李建国站在门外台阶上,听着这母子俩的恶毒算计,目光愈发冰冷。
他扫过院子里熟悉的一切。
那个用自己攒了半年工资票据换来的收音机,正堂而皇之地摆在李建军敞开的屋里。
挂在墙角风干的那半扇猪肉,是他昨天大半夜排队买来准备过年的。
就连自己硬木板床上那条补了又补的旧棉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都不打算放过。
沈清秋不安地扯了扯李建国的袖子。
她怯生生地抬眼看着他,怕李建国冲动之下跟家里人打起来吃亏。
李建国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踏实安心的眼神。
“媳妇,你在门外等我。”
“我进去拿两件衣服就出来,一分钟都不多待。”
沈清秋乖巧地点点头,站在红砖墙根底下没动。
李建国大步迈进院子,冷著脸抬起腿,一脚踹开正屋虚掩的木门。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狠狠撞在土墙上,直往下掉墙皮土渣。
王翠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针线笸箩直接扣翻在地上,线轴滚落一地。
“作死啊你!门踹坏了你拿命赔啊!”
李建军也从里屋探出头,梗著红脖子破口大骂。
“老二,你又发什么疯?没看妈在这儿缝衣服吗!”
李建国看都没看这俩跳梁小丑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睡了二十多年的那个漏雨小隔间。
一把掀开打满补丁的门帘。
木板炕上空空如也,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别说旧棉被了。
连他那件袖口破了几个洞的旧军大衣都被扒走得干干净净。
王翠花追在后头,双手插著水桶腰理直气壮地嚷嚷。
“看什么看?找那件军大衣?”
“你都要下乡去当盲流了,那些东西带去也是白瞎。”
“我做主给你大哥留下了。”
“权当是你这个当弟弟的走之前尽的最后一点孝心。”
“怎么?你还想从家里顺点什么东西贴补外人不成?”
王翠花说著,警惕地瞥了一眼大门外隐约露出身影的沈清秋,撇了撇嘴。
“一个资本家的狗崽子,也配盖我们老李家的棉被。”
李建国转过身。
目光冰冷地扫过这对母子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胸腔里翻滚的只有前世被吸干血肉的可笑与可悲。
李建军看他眼神不对,下意识往王翠花身后缩了缩。
“老二,断亲书你可是自己签的,现在别想反悔啊。”
“我不反悔。”
李建国冷哼一声,嘴角渐渐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这算盘能打得多响。”
“行,连我最后一条旧棉被都要扣下是吧?”
“拿我的东西是吧?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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