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吃不上。
这种生不如死的绝望折磨,就是对他前世敲骨吸髓最完美的报应。
而此时,远在村尾那间四面漏风的废弃破牛棚里。
冷风犹如剔骨钢刀,疯狂地从墙壁的窟窿里灌进来。
李大海直挺挺地躺在破木板车上,浑身上下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黑漆漆的屋顶,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严寒,早已经冻结了他半身不遂的躯体。
在濒死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他的大脑犹如走马灯一般回放著自己的一生。
想当年在京城大院里,他是何等的风光体面。
有一个任劳任怨的二儿子,每个月把工资如数上交,供著全家吃香喝辣。
可他偏偏瞎了狗眼,把那个真正顶天立地的儿子,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牛马。
为了保住大儿子的工作,他亲自在断亲书上按下了手印。
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偏心,他现在是不是正坐在那温暖如春的红砖大瓦房里?
是不是正喝着热茶,享受着儿子儿媳的孝敬?
无尽的悔恨犹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瞬间结成了冰珠。
随着最后一次微弱的痉挛。
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倚靠,李大海也在牛棚的寒风中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天色微明,惨白的阳光照在冰封的大地上。
王翠花披头散发地从村外一步三摇地走回牛棚。
她手里死死攥著几片从雪地里刨出来的烂菜叶子,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
“建党啊妈弄到吃的了”
“你再忍忍,等你二哥消了气,咱们就能住大房子了”
当她走进犹如冰窖般的牛棚时,脸上的痴笑瞬间凝固了。
她看到李大海那张青灰僵硬、死不瞑目的脸庞。
她手里的烂菜叶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头子你别吓我啊老头子!”
王翠花扑过去,疯狂地摇晃着李大海冰冷的尸体。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具尸体都再也没有半点温度和回应。
冰冷的现实,犹如万吨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大儿子在京城的大狱里踩缝纫机。
小儿子被发配大西北吃沙子。
现在连唯一的老伴也冻死了。
两个儿子一个坐牢一个劳改,老伴惨死,所有的希望彻底破灭。王翠花的精神防线迎来了最终的崩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