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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热气腾腾地。
往外冒着大片大片温润的白雾。
那池水。
常年保持在二十六度。
这股子热气。
升上半空。
与外头那还没化干净的、冰冷的积雪。
在大殿的白墙外。
形成了一种。
让每一个过路人。
都目瞪口呆的。
物质与生存环境的反差。
“哐当!!”
一声刺耳。
极为沉重。
也极度突兀的。
铁皮暖水壶落地声。
在玻璃花房的门口。
骤然。
响起。
省城县委派来送春耕种子批文的陆主任。
此时。
整个人。
像是在半空中。
被五雷轰顶了一般。
他大张著嘴。
手里的红漆茶杯。
砸在坚硬。
白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摔得个稀烂。
碎瓷片崩得四处都是。
滚烫的茶水。
顺着大理石缝隙。
漫天漫地地流淌。
但他。
却连动。
都一动不动。
那一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老眼里。
眼球。
几乎要从眼眶子里。
生生瞪了出来。
死死死死地。
定在。
那一片碧绿。
热气腾腾。
甚至还在白雪中泛著春意的游泳池上。
再瞅了瞅。
沈清秋身上。
那件哪怕是省委大院里的太太。
也穿不起的。
驼色羊绒大衣。
陆主任的脑子。
在一瞬间。
变成了一片。
空白。
“李李同志”
他伸出手。
有些控制不住地。
发著抖。
从灰色破棉袄的口袋里。
扯出一块。
早已磨得有些发黑、泛著汗渍的手帕。
拼命地。
擦拭著。
额头上那一层亮晶晶的冷汗。
喉咙里。
干咳不断。
“你这地方”
“怕是北京的那些大首长。”
“也也享受不到这等松弛的光景吧?”
李建国大咧咧地。
斜靠在。
那一半垫著雪白羊皮垫子。
一半露著红木漆光的躺椅上。
他那一只。
长满黑毛。
粗壮。
满是青筋的大臂。
斜斜地。
搭在扶手上。
嘴里。
咬著粗壮、带着松脂香气的雪茄。
“大首长懂不懂享受老子不管。”
李建国歪了歪脑袋。
眼角微微上斜。
露出一抹。
极其狂妄。
不屑。
而又说一不二的冷笑。
“老子只管让我媳妇和娃过得舒坦。”
这庄园。
底下的锅炉房。
在昨天夜里。
早已。
被李建国。
用系统的“重工连接属性”。
将整条地暖水泵。
无缝地。
接入了空间里那一尊。
恒久不熄。
散发着地热本源的“热能核心”里。
不耗费红旗大队的一块煤。
一根木柴。
整座庄园。
就永远。
暖和得像是在过春天。
这种领先了。
整整半个世纪的奢华生活。
对这个。
连吃个鸡蛋都要算计著分量的清苦年代。
无异于。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砸下了一记。
最狂暴。
最不讲道理的。
降维打击!
沈清秋抿了一口红茶。
眼睛。
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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