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厂里的配给，没有了那几间老破小的宿舍，他们很快就沦为了悲惨的流民。

    这一路上，他们像狗一样乞讨，吃过草根，啃过冻硬的树皮。

    在路过一个公社的时候，他们听闻关外大草原有个什么“红旗大队”，那里的日子红火，顿顿有肉吃，大队长更是个手眼通天、神秘的姓李的人物。

    这群禽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路跌跌撞撞地摸了过来。

    结果，冤家路窄。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大权在握、富可敌国、让周围所有大队都畏惧的关外霸主，竟然是当年那个被他们肆意作践、逼着断亲下乡的“扫把星”李建国！

    “建国哥，建国哥！”

    刘海中的二儿子刘光天，此时没出息地往前爬了两步。

    他怀里揣著那个发霉的窝头，裤脚被刚才受惊的狼群咬烂了一个大洞，露出的脚踝已经冻成了恶心的紫黑色。

    他颤抖著，用那种卑微、甚至带着几分奴性的语气哀求着。

    “建国哥，以前的事儿咱们都不提了行吗？咱们当年好歹是街坊，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邻居啊！”

    “你看咱们这帮老少爷们儿，都快死在这一路上了。”

    刘光天贪婪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死死盯着庄园里一晃而过的、提着几斤腊肉走过去的民兵。

    “你现在这么有本事，吃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吧？求求你，哪怕给口肉吃，给口汤喝也行啊！”

    李建国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在月光下闪著寒光的牙齿。

    那个笑容，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