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反抗的权利。

    面对着域外邪族这等庞然大物，区区一个邪灵族，对方翻手间就能彻底抹除，为了族人，他别无选择。

    “圣魔大人，希望您能兑现您的承诺。”他声音低沉地道。

    “那是自然。”

    随着这句漠然的话语落下，姜崖眉心处的魔印骤然蠕动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魔虫，顺着他的眼窍钻了进去。

    短短数息，他的眼瞳便彻底化为漆黑之色，再无半分神智清明，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立在原地。

    圣天魔帝转头看向吞魔分身。

    “他已被我的魔印彻底控制，不会有任何反抗，你可将之炼化为第九颗魔心。”

    吞魔分身扫了一眼木然的姜崖，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圣天魔帝，“你不会真打算兑现承诺吧？”

    闻言，圣天魔帝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自然不可能。待我们彻底攻克大千世界之日，便是邪灵族覆灭之时。一群不伦不类的杂种，也配与我等平起平坐？”

    吞魔分身笑了笑，没作任何评价。

    他抬手一挥，滚滚魔气翻涌而出，将姜崖整个人包裹其中，魔气一卷，便带着人影化作一道黑虹，径直离开了万魔殿。

    大殿之内重归寂静，圣天魔帝抬起头，望着吞魔分身离去的方向，燃烧着魔炎的眼瞳中，黑白二色流转不息。

    摇光，上古天宫。

    李无业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吞魔分身的所见所闻，尽数同步到了他的意识里。

    “这圣天魔帝，果然没安好心。”

    他指尖捻动，将从姜崖体内探查出来的魔印脉络拆解分析。

    吞魔分身得到姜崖后，没有第一时间着手炼化，而是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探查了一遍。

    果不其然，他发现了圣天魔帝埋下的后手。

    若是真将姜崖炼化为第九颗魔心，姜崖体内的魔印便会顺势进入他的体内。

    到那时，他的生死，便会如姜崖那般完全在圣天魔帝的掌控之中。

    如果不是他并非真正的吞天魔帝，本身就拥有灵力，对灵魔一体的邪灵族感知力度远超寻常天魔帝，换一位天魔帝来还真未必能发觉。

    “不过，他为何要这么做”李无业眉头微蹙，暗自思忖，“难道，他发现了此吞天魔帝非彼吞天魔帝？”

    下一刻他便摇了摇头，若圣天魔帝真的识破了身份，方才在万魔殿上就该直接动手。

    他心念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对方是怕“吞天魔帝”实力太强不受控制？

    九尸天魔帝虽然是吞魔族的九位魔帝九魔合一，但那九位魔帝不可能都是天魔帝，否则，这域外邪族就不会以圣魔族为首了。

    而在圣天魔帝看来，“吞天魔帝”如今吞噬了七位天魔帝，实力更胜五万年前，害怕对方将来威胁到他的领袖地位。

    想到这里，李无业不禁摇头失笑。

    圣天魔帝其实还真没猜错——他何止是觊觎对方的地位，连天邪神都惦记着。

    将杂念甩出脑海，眼下想这些并无益处，圣天魔帝的手段虽然被他发现，但这姜崖他还真不得不吃下去。

    毕竟邪灵族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除非他愿意找其他邪灵族。

    不过这姜崖乃是邪灵族族长，灵力修为已达圣品中期，魔气修为恐怕也不遑多让，比之顶尖天魔帝只差一筹，比起之前吞噬的那些上古残躯，品质高出了何止数倍。

    “先将魔印剥离化解，再行炼化。”

    李无业眼中微光一闪，已有了计较。

    “不过，不能被圣天魔帝发现了端倪，至少要让他觉得，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如此一来，炼化第九颗魔心的周期便要拉长，所需的时间，会比预想中要更久一些。

    不过无妨。

    没有完成剥离暗手又伪装假象之前，他直接不出战罢了，难道他圣天魔帝还能赶着他上战场不成？

    退一万步说，他直接抽身逃走便是，此次魔域之行的既定目标已经达成，剩下的都是额外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