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星还是可以看得见的东西。”

    “长生一开始就不存在，你又要怎么找？”

    “还为此创建了【天途】。”

    “还为此弄出了入诡者这种畸形生物。”

    “还为此打开了‘孔’！”

    “你这个疯子！”

    “你脑子扔进下水道里冲走了？！”

    四月某日。

    陆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站在镜子前，愤怒地指着里面的自己大声骂了几句。

    经过长达两个多月……不。

    如果从去年被寄生开始算起。

    那就是整整一年了。

    经过长达一年的缓慢蚕食。

    陆欢最终还是被迫接收了体内诡异的全部记忆。

    虽然依旧有些部分存在模糊。

    但大体上都清淅无比。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梦里，把今欢的所有经历都重新以第一视角经历一遍。

    那种代入感越来越深。

    最终。

    她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今欢，还是陆欢了。

    但这并不防碍她骂人。

    今欢的意识依旧存在于她的脑子里。

    两人依旧相互独立。

    但独立的部分有多少。

    事到如今，陆欢也不清楚了。

    自从不小心陷入泥沼。

    她便再也无法自拔。

    镜子里的今欢没有跟以往一样微笑着嘲弄，而是骂了回来。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你难道就不想多活几天吗！”

    “你难道不想多活几年，跟男朋友领完结婚证，幸幸福福地多过几年的好日子吗？”.

    “你敢说你不想吗！”

    “我只是想比你活得更久而已！我有什么错！？”

    “再说了，我又不是人类，你们人类有在乎过家畜的想法吗？没有！”

    “所以我为什么要在乎人类的想法？”

    “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是，立场不同！我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陆欢回道，“你一天是诡，你一辈子都是诡！！我一天是人，我这辈子都是人！所以我就是可以骂，你就是个混帐玩意！你怎么不去死？！”

    “是吗——那现在已经成为入诡者的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种话的呢？”

    “……”

    “你固然可以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为他们说话，但我必须提醒你，亲爱的，你已经是入诡者了。你入诡已深。”

    “这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现在不知道过得多舒坦！”

    “难道是我逼你的吗？”

    “你算计我！！”

    “我算计你也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啊，所以别在这里给我装什么好女孩了，我看着都觉得恶心。吃老子的饭，砸老子的锅，用我力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骂我？”

    “我没有用！！”

    “你总会用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用一次！！”

    “呵呵，你自己最好也信自己的说辞。骗骗姐们也就算了，骗自己有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已经危如累卵，总有一天会达到临界极限。你最好到时候也继续旁观，什么都不做。”

    “我就什么都不做又怎么样？”

    “那尹司难道也会什么都不做吗？他可是父母双全，现在还有了个老婆。他绝对不会允许异空间的邪祟钻进这个世界的。一旦那一天真的来临，你最好也能继续按住剑柄。”

    “……”

    陆欢真的可以继续按住剑柄，什么都不做吗？

    她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