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狠狠地瞪了孙成栋一眼，说：

    “我现在还是厂长，合同上盖着江城分厂的章，我说了就算，就算我真被停职了，合同在那儿摆着，总公司也认。”

    随后，他接着对陈老板说：

    “第二，你欠了赌债，急着用钱，我知道你这批钢材其实是从一个小钢厂收的残次品，原价才180万元，你卖给我们400万，而且，你已经收了我们公司380万元的货款，净赚了200万元，对不对？

    “如果我们通过法律程序，告你诈骗，这么大一笔巨款，是不是该去坐牢呢？”

    陈老板顿时就变得面如死灰，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怎么知道……这你都知道？”

    其实，林耀听说钢材出了问题，就立即托人打听。

    陈老板为了赚差价，确实是收了小钢厂堆在露天料场好几年的残次品，除锈翻新之后发给了江城分厂。

    他赚去这两百万，大半都填了赌债的窟窿，剩下的刚够给催债的塞牙缝。

    孙成栋也懵了。

    他转头瞪着陈老板，问：“你居然赚了这么多？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他本来就只拿了陈老板20万块的好处，现在听说陈老板净赚两百万，心里那股火气一下子也冒了上来。

    陈老板这会也顾不得孙成栋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林厂长，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孙成栋！是他找到我，说只要我发这批货，出事了他兜着，我那时候急着还债，鬼迷心窍才答应的！

    “我……我真不是故意坑你们啊！”

    林耀没接他的话，只是慢悠悠说：

    “我刚才说了，只要你说实话，八百万违约金我们不要，你赚的那两百万也不用吐出来，安安稳稳留着还债，只要把孙成栋拱出来，这事就翻篇，你接着开你的钢材公司，没人找你麻烦。

    “要是你还跟着孙成栋一条道走到黑，今晚工商局的人就能来封你的厂，明天经侦就能上门查你合同诈骗，你自己算算，哪头轻哪头重？”

    张冬跟着补充说：“陈老板，孙成栋自身都难保了，他还能保你？刚才我们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他这是拿你当枪使，事成了他当厂长，你拿点零碎，事不成拉着你一起死，你跟着他图什么啊？”

    陈老板的喉结滚了滚，两眼直直地盯着桌上那张合同复印件。

    他今年52岁，做了快三十年钢材生意。

    起起落落好几次，好不容易攒下这个顺发公司，要是真因为这事进去了，这辈子就全完了。

    三百万的赌债，要是再加上八百万违约金，他去哪里拿钱来还？

    可孙成栋的舅舅是总公司的总监，真要是以后孙成栋翻身了，能放过他吗？

    孙成栋急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陈老板的胳膊：“老陈！你别被他吓住！他就是在诈你！你敢翻供，我……”

    林耀大声呵斥道：“你住嘴！孙成栋，你到现在还敢威胁人？

    “刚才我们在外面说的话，你不知道已经录音了吗？从你进门给陈老板送十万，逼他做伪证，到现在说要同归于尽，一句不落全录下来了。

    “你现在还想动手？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总公司审计组李组长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听听？”

    孙成栋那只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

    他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林耀手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录音键明明白白停在正在录制的状态。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耀居然早有准备，不仅追过来了，还录了音！

    这一下，所有的谋划全露在了明面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黏黏糊糊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孙成栋冲林耀咆哮起来：“你……你敢阴我？林耀，你别太过分！这事是我们跟你争厂长位置，你把事做绝了，对你没好处！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林耀往前一步，气势逼人地说：

    “好处？我当不当厂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不合格钢材坑厂子，坑几百个工人的饭碗，你还想把脏水泼我身上，把我挤走，这事我能忍，工人不能忍！

    “你说我做绝？你当初把这批残次品运进厂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做绝了？这批钢材要是用到船体配件上，将来出去出海，那是要出人命的！

    “孙成栋，你狼心狗肺，为了个厂长位置，连几百号人的身家性命都敢赌，今天我就是把事做绝了，我问心无愧！”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老板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终于咬了咬牙，狠狠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够了！孙成栋，你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