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九章 旁敲侧击  大唐有喷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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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中书舍人兼户部度支司郎中张尚拜见太子殿下。”张尚行了一礼。

    李承乾压下心中激动,努力维持住储君的仪态,开口道:“张舍人之名,孤早有耳闻,今日得见,不知有何见教?”

    张尚微微一笑,却并未开门见山,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太子殿下贵为储君,想必每日所学甚多,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觉得疲惫?”

    12岁,在古代不算小了。

    毕竟甘罗十二岁拜相。

    但也绝对算不上成熟,这个年龄的小孩天性就是贪玩。

    李承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放松了些。

    他没想到这位以刚直率真,口舌犀利闻名的张舍人,开口问的竟是这个。

    他稍稍松了口气,脸上这才露出与他年龄的相符的苦恼表情:“不瞒张舍人,孤确实课业繁重,父皇与先生们要求严格,经史子集、治国策论,皆需研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抱怨,但似乎意识到不对,又迅速正了正神色,补充道:“不过孤深知此为储君之责,虽觉疲累,亦不敢荒废。”

    可怜的娃。

    张尚在心里暗叹一声。

    李承乾这是在担心自己是被李世民安排过来钓鱼执法的。

    看来他已经有过此类经历。

    难怪后面的李承乾会变性子,这样的重压加上后续李泰的步步紧逼,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怎能不疯?

    张尚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语气也更加随和,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臣如太子这般大的时候,每日想的可不是什么经史子集。”

    “而是村头那棵老槐树上的知了猴蜕壳没有,邻家阿伯田里的甜瓜熟了没,或是想着法子逃了先生的课,去小河边摸鱼捉虾,为此没少挨家中长辈的训斥。”

    他描绘的画面生动且充满童趣,与东宫之中的氛围格格不入。

    李承乾听得眼睛微微睁大,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向往和惊讶交织的神色。

    自父皇登基,自己被立为储君后,便生活在重重宫规和严格教导之下,再无这种经历,甚至连宫门都极少出去。

    “张舍人…竟还有这般过往?”

    李承乾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舍人变得亲切了许多,对于对方是父皇派来试探自己的戒心也随之减少。

    “让殿下见笑了。”张尚自己笑了出声,“故而臣方才见殿下,便想起自己年少时,孩童天性,好动爱玩乃是常情。殿下能克制己身,勤学不辍,已是远超臣之当年,实属难能可贵。”

    李承乾每日面对的都是各种训斥与严厉教导,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赞,顿时欣喜不已。

    “孤…孤真的有张舍人说的那般厉害吗?”李承乾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期盼与小心翼翼的确认。

    张尚心中有些酸楚。

    百姓往往羡慕皇家生活,可皇家的这位太子,却也在羡慕百姓的生活。

    对李承乾这个困在笼中的金丝雀而言,自由与夸赞远比锦衣玉食更加可贵。

    “自然是真的。”张尚给出肯定的答复,“臣像殿下这般年纪时,若能及殿下十分之一的勤勉自律,家中的长辈怕是都要去祠堂告慰先祖了。”

    张尚得肯定,彻底让李承乾放下了最后的防备。

    “张舍人真是…妙人。”李承乾的语气轻松了许多,甚至带着点亲昵,“与孤平日里见的那些先生、大臣们,很是不同。”

    “臣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张尚谦逊一笑,见气氛已然融洽,双方也建立了信任,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正轨,“说起来,殿下难道就没有朋友一起玩耍吗?”

    李承乾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摇了摇头:“父皇与师傅们教导,储君当稳重持身,不宜与臣子过往甚密,且课业繁重,也并无多少闲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又微微亮起:“不过…杜荷有时会入宫相伴,他性子活泼,知晓许多宫外的趣事,与孤也算谈得来。”

    “杜荷?”张尚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闲聊的姿态,“可是已故杜相家的二郎?”

    “正是。”李承乾点头,提到玩伴,语气更轻松了些,“他虽比孤年长几岁,却并不迂腐,常与孤说些长安街市的见闻,或是新奇的玩意。”

    张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随口感慨:“莱国公家教严谨,杜荷想必也是知礼守矩之人,能得陛下与殿下信重,时常出入宫禁相伴,确是非常人可及。”

    李承乾并未听出深意,只当是寻常的称赞,还附和道:“杜荷确是机敏,有时孤课业上遇到难处,他虽不擅经义,却能另辟蹊径,说些典故趣闻帮孤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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