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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偏殿。
文武百官迅速停下交流,整理衣冠,按品级列队,鱼贯步入庄严的太极殿。
张尚混在文臣队列中,身上那股突兀的酒气,在一众香囊的气味中里显得格外突兀。
御座之上,李世民目光如炬,扫视着殿下的臣子。
早朝伊始,各项政务按部就班地奏报、议论。
就在朝会进行过半,趋于退朝之际,一名出身博陵崔氏的殿中侍御史崔璞,手持玉笏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崔璞声音清越,仿佛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臣弹劾户部右侍郎张尚,殿前失仪,竟于早朝之前酗酒,此举实乃藐视朝纲,亵读圣听,有辱朝廷体统!请陛下明察治罪!”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张尚。
这位自从有资格踏入太极殿起,便隔三差五遭到弹劾,今日又是如此。
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张尚是昨夜饮了一种烈酒,身上的酒气直到早朝仍未散去。
那些不明就里的官员们,想着此前张尚被弹劾的情形,眼中纷纷浮现出几分看热闹的期待。
而属于五姓七望之列、或与张尚素有旧怨的几位官员,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讥讽与鄙夷的神情。
“五姓七望这群狗东西是赖上老子了啊?”张尚正欲出列。
然而,还没等他迈步,武将队列中猛地炸响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大嗓门。
“放你娘的狗臭屁!”只见程咬金须发皆张,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跨出队列,来到崔璞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懂个屁!就知道满嘴胡咧咧,谁告诉你崇之是上朝前喝酒了?”
崔璞被这粗鄙不堪的呵斥气得脸色一阵青白,强自维持着风度:“宿国公!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污言秽语,张侍郎身带酒气,事实俱在,岂容狡辩?”
“事实?你那双鼻孔也就闻闻墨臭味儿了!”程咬金毫不客气地回敬,随即转向御座,抱拳洪声道:“陛下!老臣可以作证,张侍郎这酒气,是昨夜残留,绝非今早所饮!”
李世民高坐龙椅,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微微挑眉:“哦?知节如何得知?”
程咬金顿时来了精神,仿佛这不是在应对弹劾,而是在眩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挺起胸膛,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回陛下!只因张侍郎府上这酒,非同凡响,乃是人间绝无仅有的仙酿,烈得很,后劲更是足得吓人。莫说隔了一夜,老臣看,就是隔上两天,这身上的酒香也散不尽!”
他越说越激动,蒲扇般的大手比划着名:“陛下您是不知道,那酒清澈得跟山泉水似的,可一入口。”
“好家伙!就象一道烧红的铁线直冲肚肠,然后轰一下炸开,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坦透了。”
“喝了张侍郎酿的酒,老臣才知道什么叫爷们喝的酒。那些三勒浆啊、葡萄酿啊,在它面前都是娘们喝的甜水儿,马尿。”
他这一说,满朝文武全都来了兴趣。
就连喝过无数琼浆玉液的李世民都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竟有如此烈酒?知节,你尝过了?”
“那当然!”程咬金一拍大腿,嗓门洪亮,恨不得满长安的人都能听见,“昨日臣等几个老兄弟在崇之府上,可是亲口喝了一坛子。”
“那酒…啧啧,臣活了这大半辈子,头一回知道酒还能这么够劲。二哥,老黑碳,你们说是不是?”
他还不忘拉上证人。
尉迟恭立刻出列:“陛下,程胖子所言句句属实!那酒入口滋味是差了点,但极其猛烈,饮后通体舒泰,若是寒冬腊月的时候来上那么一口,光着膀子都不怕。”
秦琼就稳重多了,出列一拱手:“陛下,确实如此,臣可以作证。”
三位国公作证,形势一下被逆转。
原本是一场针对张尚殿前失仪的弹劾,硬生生被程咬金等人掰成了仙酿品鉴会。
崔璞御史站在殿中,脸色青白交加。
李世民听完三位心腹的说法,兴趣大增,他看向张尚,问道:“张卿,宿国公等人所言,可是属实?你果真酿出了此等烈酒?”
张尚连忙出列:“回陛下,臣近日确实尝试以新法酿酒,所得酒水较寻常酒水更为浓烈些。”
“宿国公、鄂国公、翼国公昨日恰逢其会,品尝了几杯。臣技艺粗浅,酒味尚且粗糙,实不敢当仙酿之美誉。”
“至于身上酒气残留,惊扰圣听,确是臣昨夜贪杯,未能及时散去,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闻言,眼中兴趣更浓。
他本就是马上皇帝,酒中豪杰,对于能让程咬金、尉迟恭这等猛将都交口称赞的烈酒,自然心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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