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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又跟踪了你多少天,才找到你的吗?”
“你又出去赌了,是不是?”岑懿的声音很稳,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以为她会发抖的。
见到他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手会抖,声音会抖,整个人会像小时候那样缩成一团,变成一只躲在角落里、捂着头、等着暴风雨过去的、小小的、无助的动物。
但她没有。
岑华岩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他的鞋是一双很旧的运动鞋,白色的鞋面已经变成了灰黄色,鞋头磨破了,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
他的目光从烟头上收回来,落在岑懿脸上。
没有回答“你赌了没有”这个问题,他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他只会说另一件事。
“你如今有本事,还找了个有钱的男人,你爹我赌点怎么了?”他的语气理直气壮,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伸出手,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污垢,“给我点钱,前阵子输了。”
岑懿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那只手攥着皮带,抽在她后背上,攥着啤酒瓶,砸在姚惠的肩膀上,攥着她的头发,把她从房间里拖出来。
也曾在赢了钱的时候,捏着她的脸说“我闺女真好看”,那力道重到她的颌骨会疼好几天。
也曾在输了钱的时候,把她藏在枕头底下的压岁钱翻出来,一张一张地数,数完了装进口袋,一句话都不说。
“你想要多少?”她问。
岑华岩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嘴唇动了一下,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似乎在想一个数字。
想好了,他的嘴角咧开了,“怎么说也先来个一百万吧,我看电视剧里的百万富翁都很潇洒。”
意料中的回答,岑懿的心没有动,她道,“我没有这么多钱。”
岑华岩的笑容收了收,眉头皱了一下,眼睛从浑浊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不耐烦。
他往前迈了一步,跛的那条腿在地上拖了一下,发出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你没钱你就去找你男人要啊,他开那么大公司,可得很有钱吧。”
他跟踪了她很多天,在钟氏大楼门口,在峯汇地库的对街,在城郊演艺区的围墙外面,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迈巴赫,也看到了那个从车里走出来的、西装革履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男人。
他的眼睛在跟踪的那些天里比任何时候都亮,因为他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钱在向他招手。
岑懿看着他那副“我知道你男朋友有钱”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降了下去,“不可能,我不会给你。”
岑华岩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手插进棉服口袋里,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口袋里传出来,然后他的手抽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块布,叠成长方形,大约有两个巴掌大小,用一根塑料扎带捆着。
他举起来,在岑懿面前晃了晃。
布是红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字。字很大,大到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也能看清。
上面写着什么,岑懿没有去看。
不需要看,她见过这种东西,在新闻里,在社交媒体上,在那些被子女“不孝”的父母举着、站在子女单位门口、站在子女小区门口、站在一切能让子女丢脸的地方的横幅上。
“你看看我手里是什么?你现在可是明星。如果你不答应,”岑华岩的目光从岑懿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城郊演艺区的大门,扫了一眼门口那几个正在抽烟的工作人员,“我就只能从这拉个横幅和喇叭,大声地告诉大家,你是个不孝女,看你还怎么风光。”
“另外,我也去你男人那里,看看你有这么样的一个家庭,他还会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岑懿看着那块红色的横幅,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他想要看到的、能够让他获得满足感的情绪。
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岑懿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岑华岩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因为她不是男孩,无法满足他传宗接代的梦想,又因为常年酗酒,那方面功能不好,所以他把一切发泄在姚惠和她身上。
打姚惠的时候说他娶了个不会生儿子的女人,打她的时候说她是个赔钱货。
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什么妻女的脸面,他都可以不要。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岑懿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我先给你十万,等我录完节目,再给你行不行?”
岑华岩的眼睛又转了转,他在算。十万和一百万之间差九十万。
他等不了那么久,但眼前的十万不拿白不拿。
岑懿看着他犹豫的面容,补了一句话:“你跟踪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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