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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是她比赛结束的日子,她会是冠军,我们一起为她庆祝,好不好?”
因为一句的“懿懿需要你”,姚惠走出了曾经二十多年的地方。
她终于到了京市的地界。
钟伯暄将姚惠接了过来,那个房子并不是岑懿准备的,是钟伯暄用岑懿的名义买的。
他知道太贵重的话姚惠一定不会收,他看过她住的地方,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收别人贵重东西的人。
所以他选了最中规中矩的理由,七十多平,不大不小,够一个人住,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空。
位置不算偏,离峯汇不算远,但也不是什么高档小区。
他让助理去办的这件事,叮嘱了三遍:不要用钟氏的名字,不要用他的名字,不要让姚惠知道。
他说的这是“这是岑懿给你买的”的时候确实没有撒谎,这确实是岑懿想做的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他替她做了。
把姚惠接过来的几天里,他也把两个人的户口落好了。
从此以后,姚惠的户口本上只有她和岑懿两人。
不再有“配偶”那一栏,不再有那个和她绑在一起二十多年、让她逃不掉也躲不开的名字。
自此,终于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是她们新的开始,亦是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钟伯暄将岑懿抱得更紧。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岑懿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已经干了,但他的衬衫领口湿了一小块。
姚惠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端着一个大碗,碗里是刚盛出来的鸡汤,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翠绿的葱花浮在清亮的汤色里。
她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来一碟糖醋排骨,又端出来一碟清炒时蔬,又端出来一碟她最拿手的红烧肉。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桌布上摆满了,每一道菜都是岑懿从小爱吃的。
岑懿从钟伯暄的怀里抬起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钟伯暄走进厨房,从姚惠手里接过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说了一句“我来”。
他系上围裙,接手了那些姚惠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姚惠站在旁边,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厨房。
十分钟后,桌子上被摆满了。
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清蒸鲈鱼、还有一盘姚惠自己腌的萝卜皮。
岑懿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碗,碗里是姚惠给她盛的饭,饭上卧着一颗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渗进米饭里。
她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炖得骨肉分离,轻轻一咬就下来了,甜酸适口,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岑懿吃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一只偷吃了坚果的、生怕被人抢走的、小仓鼠。
姚惠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碗,没有吃,她就那么看着岑懿吃,眼里是欣慰和满足。
钟伯暄坐在岑懿旁边,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右手边。
落地钟的钟摆左右晃动着,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滴答声。
窗外的京市在夜色中亮着,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在发生。
有的故事是离别的,有的故事是重逢的,有的故事是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热乎的饭菜,说着平常的话。
就像此刻。
零点到了。
窗外的烟花炸开了,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来的、把整个京市的夜空都照亮了的烟花。
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在天幕上绽开、坠落、再绽开。
电视里的元旦跨年的主持人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和电视里的声音撞在一起,在客厅里回荡。
姚惠举起了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
她举起杯子的姿态很好看,手臂伸直,杯沿和视线平齐,像她年轻时在舞蹈班学过的那个敬礼的动作。
钟伯暄举起了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在烟花的光里闪着暗红色的、丝绒般的光泽。
岑懿举起了她的杯子,杯子里是姚惠给她倒的橙汁,满的。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短促的声响,像三颗不同的星星在同一个轨道上相遇,擦了一下,又分开,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继续运行。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京市的夜空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高架桥上的车流稀疏了,写字楼的灯灭了大半,但此刻,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窗口里,都有人在举杯,都有人在拥抱,都有人在对身边的人说“新年快乐”。
在峯汇二十八楼的这扇窗户里,三个人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饭菜,杯子里是喝了一半的酒、水、和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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