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建楼的大门四敞大开，一走进去明玖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

    一楼的客厅里摆着实木沙发和茶几，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男人七扭八歪地坐着刷手机，茶几上的大烟灰缸已经冒出了尖。

    要不是这栋楼里确实有个借贷公司，明玖都觉得她这是直接干到人家家里了。

    看到明玖进来，其中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站起身朝她走来：“干什么的？”

    明玖语气平淡：“找黑哥，借钱。”

    年轻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明玖，明玖穿了身成套的深灰色运动服，一米七的身高只比他矮上一点点，手长脚长，身形纤细。

    一头黑色长卷发随意扎了起来，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沉静的眼睛。

    年轻男人收回视线：“大哥在楼上，跟我来吧。”

    明玖跟在他身后一直上到三楼，年轻男人在一个房间前停下，房间旁边还挂着一个某某借贷公司的金属牌。

    年轻人把门打开，和老旧的自建楼相比，眼前的房间简直可以称得上金碧辉煌。

    地板铺得像酒店大堂，墙上贴了大理石饰面，一盏硕大的吊灯挂在房间正中央。

    红木沙发、红木办公桌、红木茶台、红木博古架……屋里还开了取暖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寸头男人，男人上半身只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一对夸张的花臂。

    明玖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和前世记忆里见过几面的黑哥对上了号，是他没错。

    年轻男人走到黑哥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站到了一边。

    黑哥扫了眼明玖，挑起右边被一条疤痕截断的眉毛，本来就不善的面相看上去更加凶神恶煞。

    “借钱？”

    明玖点点头，神色如常：“没错，借钱，我有抵押。”

    她确实不紧张，这位黑哥看着吓人，但为人很仗义，在道上很有名。

    前世天灾发生后这一片城中村都是这位黑哥罩着，甚至还有不少人来特意投奔。

    黑哥：“行，借多少？”

    明玖把房产证从包里拿出来，直接放在黑哥的办公桌上：“8千万。”

    两套房子，两间店铺，房子地段很不错，店铺买得有点晚，位置差了点，8千万是所有房子店铺加起来能卖出的价格——当然，前提是耐心等待合适的买家。

    明玖根本没有时间。

    黑哥扫了眼桌子上的红本本，对身边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年轻人立刻翻看证件，一边看一边拿出手机，应该是在查房价。

    没多久，年轻人就把手机递给了黑哥，黑哥低头看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明玖。

    “靓女，你这个价我们给不了。”

    “给你介绍的人没说借钱的规矩？顶多给你70%，银行那边更低，放款还慢。”

    明玖也不废话：“这几套房子的地段很好，升值空间很大，我只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还不上这些房子就是你们的，我可以签最高的利息。”

    反正她也不会还钱，她是冲着卖房子来的。

    明玖：“80%是我的底线。”

    黑哥确实很心动，这笔是大生意，房子和商铺只要拿下绝对稳赚不赔。

    “75%，利息我要10个点。”

    明玖长这么大，对银行借贷业务的了解也仅限于度娘搜索，在来的路上她查了下，现在银行抵押贷款的利率大概在3%，民间借贷不得超过银行的四倍，黑哥提出的条件还没达到规定的极限。

    不过都行——别说10个点，一百个点都行。

    明玖“深思熟虑”了半分钟，点了头，顺势提出真正的目的。

    “可以，但我要黄金，今天就要。”说着，她的视线扫过墙上的时钟，“五点前。”

    黑哥答应了，然后双方又就黄金的价格一通掰扯。

    现在的金价不比半年前——半年前黄金价格飞涨，从七百多疯涨到一千二，最近半年黄金的价格持续下降，今天的金价又落了一些，每克923。

    短时间内黄金的价格都不会再上涨，黑哥手里也确实攥着不少黄金，现在出手不会亏，但他也不可能按照银行的价格和明玖进行交易。

    最终黄金的价格定了下来——950每克，比黑市的定价要稍微便宜一些，按照黑哥的说法，他就喜欢明玖这样痛快的主顾，给她一点儿优惠。

    很快，年轻人拍下房产证的照片去找人核对具体房子的具体情况，黑哥当着明玖的面打了个电话，让手底下的人准备黄金。

    一切都很顺利，不到三点明玖就拿到了合同，送黄金的马仔在黑哥的示意下打开了手提箱，金光晃花了明玖的眼。

    在合同上签字之前，明玖特地把金条挨个摸了一遍，数着脑子里不断响起的“是否兑换金币”的提示音，和金条数量完全对上，确定黑哥没有掺假，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