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多，明玖和明瑢终于把已经送到的快递收纳完毕，厨房和生活日用品储物柜被塞得满满当当。

    明玖把窗帘塞进洗衣机，选了速洗模式，家里的一整套窗帘至少得分三次才能清洗干净。

    陪明瑢一起点了外卖，一直忙到六点，窗帘终于搞定，扔进烘干机烘干。

    明玖：“我们现在出发去看心理医生，看完医生再回来挂窗帘，好吗？”

    明瑢点点头，举双手同意。

    一路上明玖都在观察妹妹，看她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抵触情绪，这才放心。

    六点五十，她们准时出现在诊所所在的大楼楼下，见到了这位很权威的心理专家。

    明玖和医生约时间的时候已经把明瑢之前的诊断报告打包发给了她，姐妹俩用了几分钟填写了初诊表格，明瑢的咨询问诊就开始了。

    明玖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咨询结束，明瑢从诊疗室走出来，一双眼睛有些发红，但还是对姐姐露出了一个笑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明玖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才进入诊疗室。

    医生姓郝，年龄在五十多岁上下，神色温柔平和。

    诊疗室布置得很舒服，郝医生抬手示意明玖随便坐，自己低头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明玖：“医生，我妹妹的情况怎么样？”

    “不用担心，情况并不严重。”郝医生给了明玖一个安抚的微笑，“我看了她的病例，没有器质性病变，经过问诊，我这边基本上排除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失语的可能性。”

    “病人对咨询很抵触，但是隐藏得很好，她是个很聪明很敏感很善良的孩子。”

    明玖想了想：“不是因为应激障碍？”

    之前G市的心理医生诊断全是应激障碍，抚平创伤需要时间，明瑢又抵触心理问诊，她这才同意暂停治疗，准备慢慢陪妹妹走出阴影。

    “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我推测是有更隐蔽、更直接的原因，导致她不想说话，你可以继续带她来找我问诊，但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你是我们心理医生最喜欢的家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有爱，有足够的耐心，也足够理解和尊重病人，比起医生，小瑢更需要你。”

    从诊所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华灯初上，正是下班时间，路上人来人往。

    明玖牵着妹妹，慢慢走向停车场。

    “我们就看这一次，医生说你的情况很好，以后不用去问诊，有我陪着你，好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明瑢停下脚步，伸手进背包想要拿平板，明玖捏了捏她毛茸茸的手套。

    “外面太冷了，我们去车上说。”

    上了车，打开空调，温度一点点上来，明瑢这才摘下帽子和手套，低头在平板上打字。

    【姐，如果我永远都不能说话，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明玖：“当然了，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不光是你需要我，我更很需要你，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半晌明瑢都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姐姐的脸。

    【姐，你真的不怪我吗？】

    【如果不是我想吃农家乐，妈妈和爸爸也不会出事。】

    明玖看着妹妹的眼睛，觉得自己喉咙发疼，酸意一点点漫上眼睛。

    她侧过身，认真地看着明瑢，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是我呢？”

    “如果那天在车上的人是我，想吃农家乐的人是我，妈妈拼命保护的人是我，小瑢，你说实话，你会怪我吗？”

    明瑢用力摇头。

    “所以我也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是一场意外。”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沉默，明玖选了一首很舒缓的钢琴曲，她认真开车，明瑢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脸上时不时就划过两颗金豆豆。

    车子开到酒店停车场的时候，明瑢的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拽着明玖往小区里跑，一心只想赶快把窗帘挂上。

    挂好窗帘，明瑢拿着一次性的静电除尘掸子在家里溜达了一圈，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挨着姐姐在沙发上坐下。

    【姐，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忙？】

    明玖放下手机，确实要忙，明天有五个物流单子送到，她得去旧厂房那里盯着卸货，见缝插针去批发城、农贸市场订货。

    “对，明天我得去L市，你跟我一起。”

    明瑢摇头：【我想留在家里，跟着姐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可以负责收拾家里。】

    【明天床品就送到了，我想把四件套被子什么的都洗出来。】

    明玖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明瑢拍拍胸口，满脸写着靠谱。

    【我会很多家务，也会点外卖，我让外卖的哥哥姐姐把东西放门口，不自己出去拿，大门口的监控我也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