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雅一下想到那天去陆大江办公室，在门口碰见灰头土脸的周海峰，以及自己看到的材料，心里有了猜测。

    “是为了承包东风注塑厂？”陆雅看着他点了点头，继续问，“是周海峰为难你了？”

    既然要求人帮忙，张北川也没必要隐瞒。

    “不是，是陆叔叔好象对承包方案有些疑虑。”他斟酌着措辞，“我能理解，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说要盘活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国营厂，还要造成本2块钱的打火机，听着确实像天方夜谭。”

    “所以你真的能做到？”陆雅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成本两块钱？”

    “恩。”张北川迎上她好奇的目光，“内核部件我有稳定的渠道，剩下的就是生产组织和市场开拓。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市里不批，什么都白搭。”

    陆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她知道张北川不是那种口号喊得震天响，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人。

    也没有刻意去探究他的渠道，毕竟北川百货的事实摆在面前，别人弄不到的电视机、

    收音机等等，他都能弄来。

    打火机的内核部件，他能弄到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我爸那个人......”她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复杂，“脾气是倔了点，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刚转业回来分管经济、工业，对下面报上来的方案，考虑得比较多。”

    张北川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陆大江的否决，并非针对个人，更多是出于一种谨慎。

    “我明白，所以我才更希望有个能当面解释的机会。这个厂子如果盘活了，对工人、

    对二轻局、甚至就业都有好处。”

    陆雅看着他眼中闪铄的笃定，想起两人的患难之交，以及第一次见他，满嘴俏皮话逗得自己直笑，心中微微一动。

    “这样吧。”她沉吟一下，做出决定，“我回去找机会跟我爸提一下你的事。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见你，也不能替你说话。

    工作上的事，他向来反感家人插手，但至少，我可以让他知道，你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你.....

    “”

    说着说着，陆雅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耳根有些发红，眼神有些躲闪。

    “你确实有点不一样。”

    这已是张北川期待的最好结果，可抬头看着她一脸娇羞的样子，弄得他心神一漾。

    少女的脸红，已经胜过所有情话。

    再加之承包的事情有了转机，一股热血上头，脑子一热，他一把抓住了陆雅白嫩的小手，想要一探究竟。

    陆雅也愣住了，没想到张北川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抓她的手。

    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任由他抓着自己。

    正在这时，老板将剩下的菜端了过来。

    陆雅这才反应过来，象是触电般松开了手，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二位，菜齐了，慢用。”

    而此时的张北川，打量了一眼低头假装整理裙摆的陆雅，脸上并没有恼怒的神色，激动的手都有点颤斗。

    还得是胆子大，才能吃到肉。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装作语无伦次的样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对不起，就是刚才......刚才太激动了..

    想谢谢你。”

    “没......没事。”

    陆雅声音小得象蚊子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拢了拢耳后的头发。

    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两人心里都清楚，就在刚刚那一刻，两人的关系有了微妙的进展。

    吃完饭，走出餐馆。

    机会难得，张北川琢磨着手头暂时没什么事，正好趁着机会趁热打铁，多接触接触。

    “我送你回去吧？”

    陆雅美眸微闪动，毕竟心思机敏，一下就猜到了他心里的小算盘。

    手都摸了，接下来这坏胚，无非是想借着送自己回家的路上趁着中午人少，有意无意的拉拉小手什么的。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不用了，我得回市里一趟。”

    “那......路上小心。”

    “恩。”陆雅应了一声，看着他脸上失望的样子，心脏砰砰地跳着，一咬牙，忽然抓住张北川的手捏了一下，转身就跑。

    这给张北川弄得一愣，看着逐渐跑远的陆雅，心里美得不行。

    这是，发准考证了？

    傍晚回到家，陆雅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的老爸陆大江，一边看着手里的报纸，一边跟老妈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