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想起顾家大哥，提醒他道：

    “你大哥一直没出现。”

    顾三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最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大哥最近越来越怪，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也许他提前察觉了什么，躲起来了。也许…”

    他没说下去。

    也许，已经在某个角落，悄无声息地没了。

    “你现在我这里好好养伤，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顾家老宅现在是凶案现场，他肯定回不去了，耳朵的伤也需要处理。

    顾三抬眼看了看我这间小小的铺子：

    “我现在得先在这里住着，等我伤好一些再从长计议。”

    “住呗，后院有空房，这房间本来就是给你的。”

    说到这里，一回头就看见白金水在一边嘿嘿笑，搓着手。

    我赶忙补了一句：

    “不过你得小心点白金水，他说不定会拿你试药。”

    顾三：“…”

    我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有些不是人，但是…

    “三哥，那些单子，你也记得…”

    顾三瞪大眼睛看向我，半天才吐出一句：

    “温时芽，你他妈是魔鬼吧？我都这样了，还做什么单子？就算是做，我也得休息个一两日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都收钱了啊…

    顾三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看向我的表情里带着满满的妥协：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会给你做好的，你也有空看看别人家，我的寿命没多久了。”

    他看着我，嘴角咧了咧，这笑真是比哭还要难看。

    “以后若是我死了，你可怎么办。难道关门不成？”

    真是最不爱听这样的话，我伸手帮他拽了拽被子。

    “你别胡说八道，赶紧睡觉，明天起来赶工，都能好起来，只要你别学你爷爷，咱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安顿好顾三，我回到前厅，心里沉甸甸的。

    顾家这事儿，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了。

    顾二成了那个样子，肯定会被控制起来，后续怎么处理？

    顾老大生死不明。

    还有管家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一切的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还有杨家那个有问题的道场…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温大师吗？”

    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带着哭腔。

    “…您…您哪位？”

    “我…我是之前那个，我奶奶让您帮忙的…小雪。”

    是那个得了五百万、之前想自杀的姑娘。

    “是你啊，怎么了？你奶奶已经去投胎了，你…？”

    “不是的，温大师。”

    她打断我，声音在发抖，似乎整个人处于一个极度惊恐的情绪里：

    “是…是那个视频…那个视频…被人发出去了！现在好多人…好多人都在传，都在看…我…我怎么办啊…好多同学都给我发消息，问我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以前的同事…”

    我心里一咯噔。

    该来的，还是来了。

    …

    我挠挠头，感觉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来了，真是偏逢连夜雨，麻绳偏在细处断。

    “你别怕，你现在就报警，这事儿我不会不管。报完警，我给你个地址，你来我这里。”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门铃一响，我赶忙去开门，是小雪来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见时还差，眼睛肿得像核桃，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微微发抖。

    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进来吧。”

    我侧身让她进屋，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捧着杯子，指尖冰凉，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报警了。警察说会查，但…但那些视频，已经…已经很多人下载了，删不完…怎么办啊…”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知道是谁干的么？”

    她猛地摇头，又点头，眼泪砸进杯子里：

    “是他…肯定是他！除了他没别人！我…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他…”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我撇撇嘴，这事儿还真就不一定是她前男友干的，那男人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应该不会这么短时间内再找死。

    估摸着很有可能是之前他发了几个群，里面那么些人呢，随便转发转发…

    这事儿就爆了！

    当然了，这事儿的因果最后还得是这个男人背，因为最开始，就是这个男人把视频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