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老四。

    不，不止他。在他身后，又走出两个人——刘寡妇，陈阿狗。还有第四个人，是个干瘦的老者，佝偻著背，拄著拐杖，眼中幽光闪烁。

    四只狐妖，齐聚于此。

    “小子，没想到吧？”陈老四咧嘴笑道，露出森白的牙齿，“山神那老东西，以为指条密道就能救你们？实话告诉你，这密道，我们早就知道。在这儿等你们，比在庙外堵著，省事多了。”

    李长安的心沉到谷底。他原以为甩掉了追兵，却不料对方早有埋伏。这溶洞地形狭窄，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

    “姑姑，姑父，退到河边，背靠石壁。”他低声道，同时上前一步，将二人护在身后。

    “死到临头，还想护着旁人？”那干瘦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小道士，我看你根骨不错，若肯皈依我辈，可饶你不死。”

    “皈依你们？与妖邪为伍？”李长安冷笑，“李某虽不才，却也知‘道不同不相为谋’！”

    “冥顽不灵！”老者拐杖一顿，“杀！”

    四只狐妖同时扑上！陈老四利爪如钩，直取咽喉；刘寡妇张口喷出黑气，腥臭扑鼻；陈阿狗身形如电，攻向下盘；那老者则挥动拐杖，带起一股阴风，封死李长安所有退路！

    四面包围，绝杀之局！

    李长安长啸一声，将毕生修为提升到极致！短剑化作一道流光，在身周舞成光幕！剑气纵横，与妖爪、黑气、拐杖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锵！锵！锵！”

    火星四溅！李长安将剑法施展到极致，一招“天罗地网”护住周身，竟在四妖围攻下，暂时不落下风。但他心知，这只是暂时的。以一敌四，法力消耗极快，不出百招，必败无疑。

    果然，三十招后，李长安渐感不支。左肩旧伤崩裂，鲜血染红衣衫。右腿被陈阿狗爪风扫中，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咬紧牙关，剑法不乱，但步伐已见凌乱。

    “小子，撑不住了吧？”陈老四狞笑着，一爪抓向李长安心口！

    李长安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陈老四肋下。陈老四不闪不避，竟用肉身硬接这一剑！剑尖刺入皮肉三寸，便再难寸进——妖气护体！

    “死吧！”陈老四另一爪已到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李长安忽然弃剑，双手结印，口中急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正法，诛邪灭魔！”

    这是他最后的杀招——五雷咒。以自身精血为引，引动天雷，诛杀妖邪。但此咒消耗极大，一旦施展，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修为尽废。且此地是山洞，天雷能否引下，尚未可知。

    但，别无选择！

    咒语一出，李长安周身电光缭绕！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血符闪耀，与洞顶某处产生共鸣——那里，竟有一道裂隙，透进天光！

    “轰隆！”

    一声闷响，不是来自洞外，而是来自洞顶！一道电光顺着裂隙劈下，直击血符！血符大放光明，化作数道电蛇，射向四只狐妖！

    “五雷正法？！快退！”老者骇然变色，急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电蛇速度极快，瞬息即至！陈老四首当其冲，被一道电蛇击中胸口，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浑身焦黑，生死不知。刘寡妇和陈阿狗也被电蛇扫中，一个断臂，一个瘸腿，惨叫着翻滚倒地。

    只有那老者，拐杖一挥，竟在身前布下一道黑色屏障，勉强挡住了电蛇。但屏障也应声碎裂，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一击之下，三妖重伤，一妖轻伤。

    但李长安也付出了代价。他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鲜血。五雷咒反噬，已伤及根本。此刻他体内真气紊乱，经脉剧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长安！”李玉兰哭喊著

    陈木根和李玉兰见状，急忙奔过来将他扶起。李长安勉力抬臂，指著溶洞深处水声最响的方向，声音虚弱：“走暗河下游是出路”

    “可这河”陈木根看着漆黑如墨的河水，面露惧色。那河水深不见底，水声在偌大溶洞中回响，更添诡异。

    “别无选择”李长安又咳出一口血，脸色灰败。

    “你们走不了！”

    那老者狐妖拭去嘴角黑血，眼中凶光毕露。他缓缓起身，拐杖在地面一顿，周身黑气重新凝聚。虽然被五雷咒所伤，但显然仍有再战之力。而陈老四、刘寡妇、陈阿狗三妖虽倒地不起，却仍在低吼挣扎，未死透。

    老者一步步逼近，拐杖在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小道士，能将老夫逼到这份上，你确实不差。可惜，到此为止了。”

    李长安被陈木根搀扶著，右手在怀中摸索，触到最后一叠黄符——仅余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