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下空空荡荡，像件挂在衣架上的衣裳。

    李长安屏住呼吸，手已按在一张符上。

    女子在窗前站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暗绿色的竖瞳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非人的笑。

    她知道他在。

    李长安没有动。

    女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又轻又柔，像情人的低语。她抬起手，朝他招了招，然后转身，吹熄了灯。

    屋里陷入黑暗。

    李长安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动静，才从树后走出。他走到木屋前，门虚掩著，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空无一人，只有那面铜镜还摆在桌上，镜旁放著梳子，梳齿间缠着几根长发。

    他走到镜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他盯着镜子看了片刻，忽然并指在镜面上一划。

    镜面泛起涟漪，像水波荡漾。涟漪散去后，镜子里出现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幅画面——

    是个洞穴，很大，洞顶垂下钟乳石。洞中央燃著篝火，火光映出密密麻麻的青灰色影子，它们在跳舞，在撕咬，在狂笑。火堆旁，几个“人”被捆着，其中一个穿着皂衣，是那个捕快；一个滚圆肥胖，是商人；一个背着药篓，是郎中；还有个女子，穿着嫁衣，在嘤嘤哭泣。

    画面一闪而逝，镜子恢复原状。

    李长安收回手，眼神冷下来。

    他退出木屋，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就著月光看。“隐贤庄”三个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收起地图，望向西边群山深处。

    该去会会这群“隐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