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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叩门。
“李公子,起身了吗?”是柳如眉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长安拉开门。柳如眉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像是一夜没睡。她手里攥著个布包,手指绞得发白。
“公子,出事了。”她急声道。
“慢慢说。”
“胡武昨夜没在洞房过夜。”柳如眉喘了口气,“他被老爷叫去,说了一夜的话。我偷听了几句,他们他们在怀疑你。”
李长安神色不变:“怀疑我什么?”
“怀疑你是道士,是官府派来查案的。”柳如眉声音发颤,“贾先生说,你昨日在祠堂附近转悠,行迹可疑。又说你身上有股正气,不像是寻常书生。胡老爷本来不信,可胡武说,他昨日敬你酒时,故意用了七分力,寻常书生早该手腕骨折,可你纹丝不动,还反过来震得他手麻。”
她顿了顿,看着李长安:“公子,你你真是道士?”
李长安不答,反问:“他们打算怎么做?”
“今日法事,是个局。”柳如眉咬牙,“贾先生设了个阵法,说是祭祀山神,实则是要试探你。阵法一旦发动,会现出妖相,若是凡人,只会觉得头晕目眩;可若是修道之人,体内真气必会与阵法相冲,轻则吐血,重则现出原形。”
“现出原形?”李长安挑眉。
“是,贾先生说,那阵法是他从一本古书上学来的,专破伪装。不管是妖是人,只要用了幻化之术,在阵中都会现出本来面目。”柳如眉越说越急,“公子,你快走吧,趁现在天还没亮,我送你出庄。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长安却笑了。
“走?为何要走?”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慢慢喝着,“他们既然设了局,我若不赴,岂不辜负?”
“公子!”柳如眉急得跺脚,“你不知道那些妖怪的手段!胡老爷道行高深,屠彪力大无穷,贾先生虽是个假道士,可那阵法是真的!还有老太太——她是胡老爷的亲娘,道行比胡老爷还深,平日里不出门,可一旦出手,从没留过活口!”
“我知道。”李长安放下茶杯,看着她,“所以,我更得留下。”
柳如眉愣住了。
“我若走了,地牢里那十二个人,必死无疑。”李长安缓缓道,“我若留下,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这局,我赴了。”
柳如眉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庄里那些妖怪不一样。那些妖怪看人,像看食物;胡武看她,像看玩物;可李长安看她的眼神,是平等的,是把她当“人”看的。
她咬了咬唇,从怀中取出布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我攒的一些药,有蒙汗药,有泻药,还有毒药。公子若用得着,尽管拿去。”
李长安打开布包,里头是几个小纸包,标著字。蒙汗药最多,有五六包;泻药两三包;毒药只有一包,包纸上写着“鹤顶红”三字。
“哪来的?”他问。
“从贾先生那里偷的。”柳如眉低声道,“他炼药时,我偷偷藏了些。本是想哪天受不了了,自己了断用的。”
李长安将毒药那包推还给她:“这个你收好,或许用得上。其他的,我收了。”
柳如眉收起毒药,又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还有这个。是‘醉仙散’,混在酒里无色无味,服下后半个时辰发作,能让人昏睡一日夜。公子若是若是要动手,可下在酒菜里。”
李长安接过,看了看,收入怀中:“多谢。”
“公子不必谢我。”柳如眉摇头,眼中泛起泪光,“我只求你,若是若是事成,请将我的尸骨烧了,洒进山里。我不想不想死了还留在这鬼地方。”
“我会的。”李长安郑重道。
柳如眉抹了抹泪,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道:“还有一事。今日法事,老太太也会去。她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坐轿子去。公子若有机会,可在她轿子上做手脚。老太太一倒,胡老爷必乱。”
说完,她福了福身,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长安在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药包,默然良久。
然后,他开始准备。
从书箱里取出那十二张黄符,一张张检查。辟邪符、镇妖符、破障符,都完好。引雷符三张,是压箱底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神行符两张,保命符一张。
他将符分门别类,藏在身上各处——袖中,怀中,靴筒,甚至发髻里。青冥剑检查一遍,“锈衣”完好,真气一催就能震脱。又取出朱砂雄黄粉,在掌心、脚心重新抹了一遍。
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外头传来钟声,当当当,响了九下。是召集庄里人去祠堂的信号。
李长安整了整衣衫,推门出去。
院里阳光正好,竹叶上的露水还没干,在晨光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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