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还有何手段？”

    胡老爷脸色阴沉，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凄厉尖锐，像万鬼齐哭，在夜空中回荡。庄里那些山魈听见啸声，齐刷刷跪倒，以头抢地，嘴里发出“呵呵”的怪声。祠堂里，那尊三头六臂的神像，红宝石眼睛亮起血光，缓缓转动，看向李长安。

    “请老祖——！”胡老爷嘶吼。

    “轰隆——！”

    祠堂的屋顶炸开，一道黑影冲天而起，落在法坛上。是个老太婆，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暗红绣金褙子，手里拄著根乌木拐杖——是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太太。

    可她此刻，已不是人形。

    银发变成青灰色的鬃毛，脸上皱纹更深，像老树的树皮。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尖利的、倒钩状的牙。她的手——不，是爪子——枯瘦如柴，指甲又长又尖，乌黑发亮，在火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最骇人的是她身上的气息，阴冷，暴戾，像万年寒冰，又像地狱岩浆，比胡老爷强了何止十倍。

    “三百年了”老太太开口，声音苍老干涩，像两片树皮摩擦，“三百年没人敢在老婆子面前撒野了。小道士，你很好。”

    李长安瞳孔微缩。这老妖，道行已近千年，怕是离化形大妖只差一步。难怪能统领这么多山魈，在这秦岭深处作威作福三百年。

    “老祖。”胡老爷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孙儿无能，惊动老祖。”

    “废物。”老太太看也不看他，黑洞般的眼睛盯着李长安，“青城山的小辈，也敢来我隐贤庄撒野。今日，便拿你祭我山神。”

    她举起乌木拐杖，轻轻一顿。

    “咚——！”

    闷响如雷，地面剧烈震动，以拐杖为中心，裂开无数道缝隙，深不见底。裂缝中涌出浓郁的黑气，黑气翻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李长安抓来。

    手掌大如屋顶，五指如钩，掌心布满扭曲的人脸，张嘴嘶嚎，怨气冲天。这是“幽冥鬼手”，以地底阴气混合千年怨煞炼成，一掌之下，魂魄俱消。

    李长安不敢怠慢，体内雷丹疯狂运转，五行雷法全力催动。左手掐诀，右手持剑，脚踏罡步，口中急诵：“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丙火神雷，疾！”

    “轰——！”

    剑身上，金色、青色电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红色的火焰电芒。火焰熊熊，热浪滚滚，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李长安纵身跃起，一剑斩向幽冥鬼手。

    “嗤——！”

    剑锋斩在鬼手掌心，像烧红的铁棍插进冰雪，发出刺耳的声响。鬼手上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在丙火神雷的灼烧下，迅速消融。可鬼手太大，太厚，剑锋只入三寸，便再难寸进。

    老太太冷哼一声，拐杖再顿。

    鬼手五指合拢，要将李长安攥在掌心。

    李长安抽剑急退，可鬼手如影随形，紧追不舍。他脚踏神行步，在空地上左冲右突，鬼手在后面紧追，所过之处，青砖崩裂，住屋倒塌，一片狼藉。

    这样下去不行。李长安心念电转，这老妖道行太高，幽冥鬼手又阴毒无比，久战必失。得想办法破她本体。

    他眼角余光瞥见法坛上那尊神像。神像红宝石眼睛亮着血光，正对着老太太，像是在给她输送力量。

    是了，这老妖以神像为媒介，吸纳地脉阴气，才能催动如此规模的幽冥鬼手。若毁了神像，她必受反噬。

    可神像在法坛上，老太太在坛下，鬼手在追他——如何近身？

    电光石火间，李长安有了计较。

    他不再躲闪，忽然转身，迎著鬼手冲去。鬼手五指合拢，要将他攥住。就在指尖及体的刹那，李长安纵身一跃，竟踩着鬼手的手臂，朝法坛冲去。

    “找死！”老太太厉喝，拐杖连点。

    鬼手臂上，冒出无数张人脸，张嘴咬向李长安。李长安不躲不避，左手连弹，一道道掌心雷轰出，将那些人脸炸碎。脚下不停，几个起落，已冲到法坛边。

    老太太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挡在神像前。乌木拐杖横扫，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砸向李长安头颅。

    李长安不躲，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李长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青冥剑险些脱手。老太太也被震得后退半步，拐杖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

    就是现在！

    李长安弃剑，双手结印，口中急诵：“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电鞭霆——戊土神雷，镇！”

    “轰隆——！”

    地面炸开，九道土黄色的雷光从地底冲出，化作九条土龙，缠向老太太。戊土神雷，厚重如山，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