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寸步不离。第八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洞中时，李长安睁开了眼。

    眼中，有紫色电芒一闪而逝。

    “成了。”师父收手，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笑。

    李长安起身，跪地，磕了三个头：“谢师父。”

    “起来吧。”师父扶起他，打量着他，点头，“不错，因祸得福，摸到了紫霄的门槛。往后勤加修炼，三年内，必能小成。”

    “弟子谨记。”

    “下山走一趟，有何感悟？”师父问。

    李长安想了想，道：“妖会扮人，人有时也会扮妖。斩妖易，斩心中魔难。但再难，也得斩。”

    师父点头：“还有呢？”

    “修道之人，当以救世济民为本。若只顾自己修行，见死不救，那修的，不是道，是自私。”

    “好。”师父抚掌，“长安，你长大了。”

    李长安笑了。是啊，三月前，他强引天雷，是为救亲人，救乡亲。三月后，他独闯妖窟，是为救素不相识的百姓。

    都是救，可心境不同了。

    从前是“不得不救”，现在是“应当去救”。

    这便是成长。

    “歇几日，便下山吧。”师父忽然道。

    李长安一愣：“师父？”

    “你的道在山下，不在山上。”师父走到洞口，望着云海，“青城山太小，容不下你了。去吧，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累了，伤了，就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李长安鼻子一酸，又跪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拜别师父。”

    “去吧。”

    李长安起身，收拾行囊。书箱还是那个书箱，青霜剑还是那柄青霜剑，只是人，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人了。

    他背上书箱，挎好剑，走出天师洞。洞外，阳光正好，山风清冽。石坪上，几个小道士在练剑，见他出来，纷纷行礼：“师兄。”

    李长安还礼，大步下山。

    走到山门，他回头，望了一眼。天师洞隐在云雾里，看不真切。只有那棵老松，还在石坪边立著，枝干虬结，像在挥手告别。

    他转身，再不回头。

    山道上，晨雾未散，白茫茫的，像来时的路。可他知道，前路漫漫，还有无数妖魔，等着他去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