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瞎猜，验证了便知。”

    周砚道，语气也温和了些。

    “这几点特征，尤其是左右差异，若能在另外两只纸鹤上找到，便是强有力的串联证据。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回府衙调取封存的物证，进行秘密比对。”

    “另外，”苏桃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眼中闪著思索的光，“道长，您刚才说，制作纸鹤需要灵竹纸、凝魂巫水，还有稳定的隐秘场所。您和周大哥之前推测，山长可能有早年从南疆带回的材料或知识。”

    她顿了顿，思路似乎打开了。

    “我在想如果他很早就开始准备，甚至制作过不止这三只，那会不会有‘失败品’或者‘练习品’？”

    “练习品？”李长安若有所思。

    “嗯！”

    苏桃点头。

    “就像我娘以前绣花，复杂的图样总要先在普通布上试几次针脚、配色。这种纸鹤做法这么复杂，巫纹这么精细，就算有秘法，也不可能一次就做成吧？总会有折坏、画坏、或者巫水浸泡效果不好的”

    她看着两人。

    “这些东西，他会不会舍不得立刻销毁，或者觉得无关紧要，随手放在某处了？”

    周砚猛地一拍桌子。

    “有道理！这等阴私之物，成品要用来杀人，自然小心。但废弃的练习品，他可能会觉得无大用，或认为无人能识破其中奥妙，未必会立刻彻底处理。若是能找到这样的东西，哪怕只是碎片，也是直接证据！”

    李长安也颔首。

    “而且，练习之处，很可能就是他的制作工坊所在。苏桃，你这个想法很好。”

    苏桃被两人肯定，心中又是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那么，接下来方向更明确了。”

    周砚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

    “第一点，我马上派遣人手返回府衙，仔细对比这三只纸鹤的制作特点和细节之处，尤其是要着重关注苏桃所发现的那只纸鹤的左右不对称情况。”

    “第二点，增派更多人力暗中调查‘南杂记’这家店铺，彻底查清它的背景和底细，看看它跟周怀仁之间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来往，还有就是它是不是也在贩卖那些见不得光的污秽之物。”

    “第三点，在书院里面及其周边地区展开全面搜索工作，特别是对于周怀仁有可能出没或者留下踪迹的地方更要重点排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看看能不能找到疑似制造工坊存在过的证据，又或者有没有被丢弃不用的纸鹤成品之类的东西。”

    “第四点，不能放松对周怀仁财产流向方面的追查力度，一定要找出他很可能用来从事隐秘行动的其他住所或者据点所在位置才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长安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补充说道：

    “另外呢，也许我们还可以尝试去试探一下周怀仁本人。毕竟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面对账目出问题这件事、学子离奇死亡事件以及目前整个书院里弥漫着的恐慌氛围等等这些状况时，到底会持有一种怎样的态度呢？是表现得非常焦急不安吗？还是显得特别淡定沉稳呢？”

    “亦或是说......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才能够如此泰然自若地应对呢？很多时候啊，从敌人的反应当中往往就能透露出一些关键的情报。”

    “正当如此。”

    周砚冷笑。

    “明日，我便以协助调查学子死因为名，正式‘请教’这位周山长。看看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如何应对。”

    计议已定，周砚便匆匆出门安排事宜。

    屋内只剩下李长安和苏桃。

    油灯灯花偶尔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隐约还有学子压抑的咳嗽和低语。

    苏桃默默地将桌上散乱的册子、炭笔收好。

    又将冷掉的茶水换掉，重新沏了热的。她动作轻巧，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细致。

    “忙了一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李长安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温声道。

    苏桃摇摇头。

    将热茶放在李长安手边。

    “我不累。道长和周大哥才是真的辛苦。”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道长，我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只能记记写写，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查案、斗法，都是您和周大哥在冒险”

    李长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那里面藏着担忧、自责，还有一丝渴望证明自己的急切。

    “苏桃，”他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可知，查案如同在黑夜中行走，最怕的不是没有路，而是看不清脚下的石头，辨不明方向的歧途。你的‘记’和‘看’，便是为我们点亮了一盏灯，让我们能看清石头，避开歧途。”

    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