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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死了,老夫自有办法,让该闭嘴的人闭嘴,让该改变的说法改变。这蜀地官场,老夫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打点关节的银钱,可从未吝啬。”
“你们以为,就凭这几本账,就能扳倒一棵扎根数十年的参天大树?天真!”
他不再看周砚,而是紧紧盯着李长安,眼中闪烁著一种见猎心喜的、混杂着忌惮与贪婪的光芒。
“李道长,你年纪轻轻,修为不凡,更是青城正统,前途无量。何必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寒门学子,为了这俗世的所谓‘公道’,与老夫拼个你死我活?”
“不若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李长安眉梢微挑,语气平静无波。
“不错。”
周怀仁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带着蛊惑。
“你可知,老夫这‘蚀魂纸鹤’之术,源于南疆黑巫秘传,玄妙非常,更与此地‘文郁阴煞’之局天然契合,若能以正道法力催动,而非阴秽巫水,其威力与妙用,更是不可限量!”
“老夫苦于自身法力不纯,难以尽展其奥妙。你若愿与老夫合作,共享此术,共参此地道机,这锦江书院,乃至蜀地文脉气运,你我皆可执掌!”
“财富、权势、长生秘法唾手可得!何必拘泥于那些蝼蚁的生死,那些迂腐的教条?”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一个触手可及的宏伟蓝图。
“届时,你为暗中的‘文脉护法’,老夫为明面的‘书院山长’,一明一暗,掌控士林。借科举之途,扶植羽翼;以文脉之名,聚敛资源;凭此巫术正道之法,铲除异己,延年益寿这是何等快意的人生!”
“何必像现在,风里来雨里去,替那些庸碌之辈奔走卖命?”
苏桃听得浑身发冷。
这老贼不仅不认罪,反而想拉道长下水,去搞什么更可怕的勾当!她紧张地看向李长安。
周砚也怒目而视,紧握铁尺。
李长安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既无愤怒,也无贪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说完了?”他淡淡开口。
周怀仁笑容微滞。
“你的‘交易’,听起来很诱人。”
李长安缓缓道,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纸鹤,又落回周怀仁脸上。
“以术法掌控他人命运,以权柄收割众生供奉,以邪道谋求一己长生这大概是许多像你一样,掌握了非常之力,却又心术不正之人,共同的迷梦。”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嘲讽。
“可惜,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李长安所求之道,是庇佑苍生、斩妖除魔、护卫正法之道,而非凌驾众生、作威作福之道。青城山的剑,是用来斩邪的,不是用来替邪魔开道的。”
“第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道法修行,首重心性。心不正,则道不纯。你所炫示的巫术,纵有千般巧妙,其根基却建于阴秽、杀戮、操控之上,早已偏离大道,坠入魔障。”
“以此为基,莫说得道长生了,便是多活几年,也不过是让自己在邪路上陷得更深,最终神魂污浊,万劫不复。你如今心境扭曲,面目可憎,不正是修习此术的恶果?”
周怀仁脸色阴沉下来,眼中凶光闪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长安踏前一步,青霜剑清光骤盛,仿佛感应到主人心意,发出清越的剑鸣,瞬间压过了窗外风雨声。
“你口口声声力量,蔑视律法,践踏人命,自以为掌控一切。可你忘了,这世间除了你信奉的弱肉强食,还有公道,还有人心,还有天理!”
他剑指周怀仁,声音陡然转厉,清朗如钟磬,震荡厅堂。
“陈文启、赵明远、孙孝儒,他们寒窗苦读,心怀赤诚,欲涤荡污浊,还文脉以清白。他们或许没有你的‘力量’,但他们心中有‘义’!这‘义’,便是公道!”
“周通判明察秋毫,不畏你权势,不惧你邪术,执律法之剑,追索真相。这‘法’,便是天理!”
“浣花溪畔,百姓心中记得的,仍是那个在桃花树下教孩子念诗的白衣神女,而非你这篡改的、只会杀戮的恶神!这流淌在民间的善念与记忆,便是人心!”
“你的‘力量’,创建在恐惧、欺骗与杀戮之上,如沙上塔楼,看似巍峨,实则一推即倒!”
“而我等所持之道、所守之法、所护之心,根植于天地正气、人间公理,纵有狂风暴雨,亦不可摧!”
“周怀仁,你今日伏法,非败于力弱,而是败于道消!是邪不胜正,是天理昭彰!”
字字铿锵,如惊雷炸响在周怀仁耳边,更炸响在周砚和苏桃心中。
周砚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气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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