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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之力,顺着剑身,汹涌灌入。
“呃”
周怀仁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所有惨叫,戛然而止。
他瞪大著那双已恢复些许人色、但充满了无尽茫然、痛苦、悔恨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长安平静的脸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混合著内脏碎块和焦黑污血的淤血。
心口处,那暗红色的“蚀魂巫种”图案,在“土雷”之力的冲击下,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剥落,最终化作一缕黑烟,从他心口飘散,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他周身燃烧的“火雷”余烬,也仿佛失去了燃料,迅速熄灭。
“砰。”
周怀仁那具焦黑、干瘪、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命与邪恶力量的躯体,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再无声息。
只有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议事厅高高的、被雷光照亮的屋顶,映着窗外依旧闪烁的电光,仿佛在质问,又仿佛在诉说。
藏书楼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和渐渐远去的闷雷,还在提醒着人们,方才那场惊心动魄、超乎凡人想象的正邪对决,并非幻觉。
苏桃捂著嘴,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周怀仁,又看看缓缓收剑归鞘、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李长安,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周砚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乎要虚脱。
他走到周怀仁尸体旁,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和颈脉,确认其已然气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抬起头,看向李长安,目光复杂,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丝后怕。
“李道长你这雷法”他斟酌著词语,“当真是神乎其技。”
李长安微微摇头,调息着体内消耗颇大的法力。
“五行神雷,本就克制天下阴邪。他强行提升,看似威猛,实则外强中干,根基虚浮,破绽百出。
只是此地阴煞被他引动,平添了几分麻烦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砚和苏桃都明白,方才凶险,绝不止“几分麻烦”那么简单。
若换一个人,哪怕是修为相当的道士,面对那“蚀魂巫种”引动的阴煞祖巫之力,恐怕也凶多吉少。
“他就这么死了?”
苏桃小声问道,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那个笼罩了书院数月、害死三条人命、带来无尽恐慌的阴影,就这么倒下了?
“邪法反噬,神魂俱灭。”
李长安看了一眼周怀仁心口那已然消失的图案位置。
“那‘蚀魂巫种’与他的性命神魂相连,种下之时,便已注定不得善终。强行催动,更是自取灭亡。我最后一剑‘土雷’,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并确保其神魂无法逃脱,残留的巫力不会继续为害。”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歇的雨势,和东方天际隐隐泛起的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是啊,天快亮了。
持续了数月、笼罩在锦江书院上空的阴云、血腥与谎言,随着这场暴雨,随着周怀仁的伏诛,终于要被涤荡干净了。
苏桃走到李长安身侧,也望向窗外。雨后的空气清新而寒冷,却带着新生般的舒畅。
她轻轻吸了口气,忽然觉得,那一直萦绕在鼻端的、若有若无的甜腻腥气,似乎也淡去了许多。
“道长,”她轻声问,“那本羊皮册子,还有他说的木匣”
李长安收回目光。
“周怀仁已死,他书房和那翠屏山别业中的秘密,也该重见天日了。周兄,”他转向周砚,“接下来,是你的事了。”
周砚重重点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与干练。
“我立刻安排人手,彻底搜查周怀仁书房、卧室,以及翠屏山别业!所有涉案人员,包括吴账房、‘南杂记’黎老头,及其在官场的同党,一个都不会放过!此案,必将水落石出,公告天下,还亡者公道,还文脉清明!”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窗外,雨终于停了。
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落在浣花溪潺潺的水面上,泛起点点金鳞。
漫长而诡异的花溪纸鹤之夜,终于过去了。
但关于人心、关于权力、关于那些隐藏在光明之下的魑魅魍魉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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