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斩钉截铁。

    “观中典籍，贫道倒背如流。从开山祖师到现任观主，历代道长镇守此地，为的是涤荡阴邪、护佑一方。若真有妖物作祟，早就被雷法诛灭了，哪容它祸害百姓？”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安，眼神诚恳。

    “道长，贫道以三清祖师起誓，青羊宫方圆十里，绝无狐灵。近来的怪事，定是别有蹊跷。”

    李长安点点头，没说话。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可不知怎的，那光明明很暖，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苏桃默默记录著玄诚的话，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道长。”

    她忽然抬头。

    “您刚才说，那白狐是四十年前死的。那这四十年来，可还有人自称见过它？”

    玄诚一愣。

    “这倒是有。隔三差五就有香客说，在后山看见白影，像狐狸。可贫道亲自去看过，什么也没有。想来是有人心里念著，看花了眼。”

    “都是些什么人看见的？”

    “大多是老人，还有妇人。说是在月圆夜里，看见白影在林子里晃。”

    “每次都一样吗？”

    玄诚被问住了，皱眉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来报信的人，说的都差不多，都是月圆夜，都在后山那片老林子里，都是白影一晃而过，看不清具体模样。”

    李长安抬眼。

    “每次都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描述？”

    “是、是的。”

    玄诚额头上渗出细汗。

    “难道”

    “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长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后山那片林子。秋日的阳光照不进去，林子里黑黢黢一片，像深不见底的潭。

    “若真是精怪，行踪飘忽，怎会次次都在同样的时间地点现身？若真是狐灵，既已修炼百年，又怎会让人轻易看见？”

    他转身，看向玄诚。

    “道长，观中弟子，最近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

    玄诚努力回忆。

    “大概两个月前？有几个外乡人来观里挂单，说是游方的道士，想在观中借住几日。观主见他们言行举止还算端正，就答应了。可他们住了不到三天就走了，说是要继续云游。”

    “什么样貌？”

    “一共五人，三男两女，都穿着道袍，可”玄诚犹豫了一下，“可那身道袍，针脚粗陋，不像正经道门的制式。而且他们很少与观中弟子交谈，整日关在房里，不知在做什么。”

    “他们走后，可留下什么东西？”

    “这倒没有。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没人住过一样。”

    李长安点点头，不再多问。

    “多谢道长解惑。”

    他拱手一礼。

    “我们想去后山看看，不知可否方便？”

    ------

    后山的林子，比从远处看更加阴森。

    虽是白天，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些许碎金。

    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响。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腐叶味，混杂着淡淡的土腥气。

    苏桃下意识裹紧了外衣。

    “冷？”

    李长安看她一眼。

    “有点。”苏桃老实说，“这林子好像比外头凉很多。”

    “阴气重。”

    李长安说著，右手掐了个诀，在苏桃肩头虚虚一点。

    一股暖流从肩头涌遍全身，那股寒意顿时消散不少。

    苏桃惊讶地看向他，李长安已经收回手，目光扫视著四周。

    “不是天然的阴气。”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

    泥土湿润，带着些许黏腻感。

    “是有人在此布过阵，残留的阴煞之气未散。”

    “布阵？”苏桃也跟着蹲下，仔细看那泥土，“是那些外乡人？”

    “很有可能。”

    李长安站起身，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苏桃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她记性极好，几乎过目不忘，此刻将所见的一切都刻进脑子里——歪斜的树干、裸露的树根、石头上青苔的纹路、甚至是落叶堆积的形状。

    “李道长。”

    她忽然开口，指著左前方一棵老槐树。

    “您看那儿。”

    李长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棵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