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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便结账走了。
苏桃喝完茶,也下了楼。
她在街上慢慢走,脑子里整理著今天听到的所有信息。
流言传播的路径,越来越清晰了。
从城南到城西,从城西到城东,从底层百姓到商贾富户——同样的故事,同样的核心,只是讲述的人不同,添的枝叶不同。
但源头,似乎都指向几个固定的人。
老刘头,街口茶馆的说书先生,还有几个常在市井走动的闲汉。
这些人,就像是传播网路里的关键节点。
苏桃决定,去会会那个老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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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常在城南的“悦来茶馆”说书。
苏桃到的时候,正是下午最热闹的时候。
茶馆里坐满了人,喝茶的,嗑瓜子的,闲聊的,乌烟瘴气。
台子上,一个干瘦老头正唾沫横飞地说著。
“话说那晚,子时三刻,江面忽然翻涌!黑水滔滔,阴风惨惨!只见那江心,缓缓升起一道黑影——”
老头拖长声音,吊足了胃口。
底下听众屏住呼吸。
“那黑影,人形,黑衣,无面无目!就那么悬在江面上,静静看着柳家那口棺材!”
“然后呢?然后呢?”有人催问。
“然后啊——”老头一拍惊堂木,“那棺材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嗖’地飞向江心!扑通一声,沉入水底,再无踪迹!”
茶馆里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
“我表舅那晚就在,亲眼所见!”
“太吓人了,柳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苏桃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碗茶,静静听着。
老刘头说完这段,下来收钱。
几个听客掏出铜板扔进他的破碗里。
苏桃也摸出几个铜板,等老刘头走到跟前时,递了过去。
“刘先生,您说得真精彩。”
老刘头接过钱,嘿嘿一笑。
“姑娘爱听,我明天还讲。”
“您这些故事,都是哪儿听来的呀?”苏桃装作好奇,“说得跟真的一样。”
“那当然是真的!”老刘头压低声音,“我有个侄子在柳家当差,那晚他就在桥上。吓得不轻,回来病了好几天,现在还在吃药呢。”
“那您侄子还说什么了?”
“多了。”老刘头左右看看,凑近些,“他说啊,柳家那四个老爷,这些年做的缺德事,罄竹难书。强占民田,逼死人命,连未出阁的姑娘都不放过。现在好了,江灵震怒,一个个收他们。”
“这些话,是您侄子亲口说的?”
“那当然。”老刘头点头,“他还说,柳家现在主事的那个柳文彦,人不错,办事公道。可惜只是个旁支,以前在族里说不上话。现在嫡系没了,希望他能把柳家管好。”
这话听着平常,没什么特别。
苏桃又问:“刘先生,您侄子什么时候跟您说的这些呀?”
“就前两天。”老刘头想了想,“柳家四老爷死后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找我,把这些事都说了。还特意说,这事太邪门,得多跟人说说,让大家小心点,晚上别往江边去。”
“他特意嘱咐的?”
“是啊。”老刘头叹气,“那孩子心善,怕还有人出事。”
苏桃又问了几个问题,便告辞离开。
走出茶馆,她心里有些疑惑。
老刘头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侄子在柳家当差,亲眼见了怪事,回来跟亲戚说说,提醒大家小心——这很合理。
可为什么,同样的故事,会在短短两天内传遍全城?
就像有无数个“老刘头的侄子”,在无数个地方,同时说著同样的话。
这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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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桃回到府衙。
周砚和李长安已经回来了,正在后堂等她。
“怎么样?”周砚问。
苏桃把今天听到的、问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特别强调了流言传播的速度和一致性。
周砚听完,皱起眉头。
“确实不对劲。就算消息传得快,也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还这么整齐。”
“除非有人推波助澜。”李长安道。
“可会是谁呢?”苏桃问,“柳文彦?我今天听到有人说他好话,但都是顺便提的,不像刻意吹捧。”
“现在下结论还早。”李长安道,“周兄,你那边的消息呢?”
“我查了几条线。”周砚拿出一张纸,“第一,柳家这半年,确实有不少异常。比如,他们从江南进了一批上好的木料,说是要修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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