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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小声道。
“对。”周砚合上卷宗,“但这四个人,都有动机,也都有条件。”
“动机?”李长安问。
“柳明远有杀子之仇,赵德海有夺财之恨,陈福有辱身之怨。”周砚顿了顿,“至于柳文彦嫡系死绝,他这个一直打理庶务的旁支,自然上位。虽然他现在看着不争,可权力这东西,真到手了,谁会往外推?”
苏桃想了想。
“可柳文彦这些年一直很低调,不像有这么大野心的人。”
“人不可貌相。”周砚道,“而且,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他布这个局,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谋划多年。这种人,最会藏。”
李长安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光有动机不够,还得有条件。”他道,“布这个局,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懂机关术,需要懂药物,还需要能调动这些资源。这四个人,谁有这个能耐?”
“都有。”周砚苦笑。
“怎么说?”
“柳明远虽然家道中落,但祖上留了些家底。他有个表弟是木匠,懂点机关。还有个外甥在药铺当伙计,能弄到药材。”
“赵德海是商人,有钱。他常年跑生意,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雇几个匠人,买点药材,对他来说不难。”
“陈福在柳家三十多年,虽然只是个管事,但暗中经营了不少人脉。柳家采买、库房、匠人,都归他管。他要弄点东西,做点手脚,太容易了。”
“至于柳文彦”周砚顿了顿,“他虽然看着低调,但这些年打理族务,经手的钱财不少。柳家那些匠人、采买,也都听他的。而且,他是柳家人,调动柳家的资源,名正言顺。”
苏桃听得头大。
“那不就是谁都有可能?”
“对。”周砚点头,“而且,这四个人,在案发时都有不在场证明——但又都不够坚实。”
“什么意思?”
“柳明远说,四次案发那晚,他都在家睡觉。但他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
“赵德海说,他在外地进货。可进货的地方离成都不过百里,快马一夜能来回。”
“陈福在柳府,但柳府太大,他一个管事,晚上在哪儿,没人说得清。
“柳文彦也在柳府,但他住西跨院,离主院远。那几晚他在做什么,也没人知道。”
李长安听完,沉默良久。
“这局布得真妙。”他缓缓道,“四个嫌疑人,个个有动机,个个有条件,个个有嫌疑,但又个个没有铁证。像一团雾,看哪都像,看哪又都不像。”
“那我们接下来查谁?”苏桃问。
“都查。”李长安起身,“但换个查法。”
“怎么查?”
“不查他们做了什么,查他们没做什么。”李长安道,“布这么大的局,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他们一定会掩盖,会伪装,会做一些看似正常,实则反常的事。”
周砚眼睛一亮。
“有道理。”
“周兄,你派人盯着这四个人,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特别是案发后这几天,有没有急着处理什么,或者急着得到什么。”
“好。”
“桃子,你去柳府,找那些老人聊聊。问问他们,这半年,府里有没有什么怪事,或者,这四个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
“我去查机关术那条线。”李长安道,“那个鲁三,我觉得有问题。”
“鲁三?”周砚一愣,“他不是三个月前就离开成都了么?”
“是离开了,但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离开,去了哪儿——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李长安道,“如果他真是接了大活儿,那雇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后主使。”
“可怎么查?人都走了。”
“人走了,总会留下痕迹。”李长安道,“他住哪儿,常去哪儿,跟谁来往,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些,都能查。”
三人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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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柳府。
柳府还在治丧期,门檐下挂着白灯笼,府里静悄悄的。
她找到后院洗衣的婆子,塞了几个铜板,闲聊起来。
“婆婆,府里最近还好吧?”
婆子叹气。
“好什么呀,四个老爷全没了,人心惶惶的。都说府里不干净,晚上都没人敢出门。”
“那现在府里谁管事呀?”
“是文彦老爷。”婆子道,“人挺好的,对我们下人也和气。就是太忙了,里里外外都要他操心,人都瘦了一圈。”
“陈福管事呢?”
“陈管事啊”婆子压低声音,“他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不过最近好像心事重重,有时候叫他好几声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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