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主动求死。

    “为什么？”他沉声问道。

    “为什么……”

    怪物重复着这三个字，八颗眼睛同时望向天空。

    它的精神波动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混乱，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又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良久，它才再次开口：“这个阵法已经维持了太久……虽然它是诡异物品，但诡异物品，和诡异本身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它快要困不住我了。你能看到那些裂痕吧？”

    黎渊下意识看向阵法边缘那三道发丝般的裂痕。

    “那只是表象……真正的破损在内部……在阵法的核心符文里，那是它的本质所在。”

    怪物缓缓说道：“最多再有三百年，也许两百年，阵法就会彻底崩溃，到那时……我就会‘出来’。”

    “而一旦我脱离封印……这个世界……就完了。”

    它的语气中没有炫耀，没有威胁，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黎渊感到脊背发凉：“你到底是什么？你这语气……听起也不像坏蛋。”

    “我……”

    怪物顿了顿，八颗眼睛同时闭上，又缓缓睁开：“我曾是一尊‘人王’。”

    人王！

    黎渊心中巨震。

    他曾经从老柳树那里听说过这个境界

    御空境之上，便是人王境，那是真正站在人类巅峰的存在。

    更上面，就只有传说中的人皇了。

    这特么……这个诡异是人王？

    而且，似乎还是全盛时期的人王，不像老柳树那样需要慢慢恢复。

    比他们之前预料的更强大。

    ‘曹尼玛的……所以我之前感应到的灾变级诡异气息，其实是外面这个阵法的气息？’

    黎渊都想骂娘了。

    因为阵法的气息的误导，他一直以为市中心这个诡异，就是灾变级。

    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也不算太坏，因为那个怪物似乎没有主动攻击的打算。

    “我的名字……已经忘了……太久远了……”

    怪物继续说道：“我只记得……我曾经守护一方人族国度……受万民敬仰……香火供奉……”

    “然后呢？”黎渊追问。

    “然后……我死了。”

    怪物的声音变得空洞：“一场大战，我为了掩护子民撤退，独自迎战三尊同级强者，最终力竭而亡……”

    “但死亡……并不是终结。”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千年？也许万年？我‘醒’来了，但醒来时，我已经不再是人类。”

    它的精神波动开始剧烈起伏，八条触手无意识地抽搐着，锁链被拉扯得哗哗作响：“我变成了一种不被世界认可的存在，那时候被称作‘孽’，你们现在称之为‘诡异’。”

    黎渊静静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人王死后复生，化作诡异？

    “成为诡异之后，我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混沌状态……只遵循本能行动……”

    怪物说道：“直到某一天……一个自称‘神诡异’的存在找到了我，它征召我前往‘神界’参与一场战争……”

    神诡异！

    神界战争！

    黎渊立即联想到老柳树所说的仙神与诡异的战争！

    “我去了……那是一场……无法形容的战争……”

    怪物的声音开始颤抖，八颗眼睛中同时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敌人不是仙神，而是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它们的力量能够扭曲规则……侵蚀灵魂……同化一切……”

    “我们……败了……”

    “惨败……”

    它的触手疯狂抽搐，锁链被绷紧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败退的过程中……我被那种力量……污染了……”

    “那不是简单的受伤……那是本质层面的侵蚀……我的规则……我的意识……我的存在形式……都被强行‘改写’了……”

    “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半是诡异……一半是……‘那种东西’的眷属……”

    怪物最大的那颗眼球中，血丝疯狂蔓延，几乎将整个眼白染红。

    “我凭着最后一丝清醒逃回了人间……但我发现我本身……已经成了一个污染源……”

    “我经过的地方，生灵异化……土地腐朽……规则扭曲……”

    “我不想……不想毁掉我曾经守护的世界……”

    “所以……我找到了这个‘八链封魔阵’……一件古老的孽器，也即是你们所说的诡异物品……”

    “我主动将自己封印在这里……用阵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