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和他面前的提灯人莫里斯竟长得一模一样。

    林恩只觉得头晕目眩，勉强镇定下来，才望向身边的虚幻眼眸问道：

    “我们现在，是身处您的提灯之中吗？莫里斯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代言人回答道：“没错，呵呵，这正是我从这个角色的扮演者领悟到的魔法，它是一个奇异的无穷大的空间，理论上可以容纳万物，但必须由身为‘提灯人’时的我作为指引才能进入。

    “而你要找的格雷正被关押在这里。”

    林恩恍然，他试图回想起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被引入这提灯之中的，是从一开始进门的时候，还是在攀登台阶的途中，抑或是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的时候？

    两人一眼继续赶路，代言人又说道：

    “林恩，你之前掌握的魔法，应该有不少都是从魔法书中学习到的吧？”

    “没错，还有一部分是从施法者前辈那里学到，甚至……偶然感悟而得。”

    “哦？”代言人声音提起来有些惊讶，“阿尔道夫果然没说错，你是个学习魔法的好苗子。

    “毕竟，仅仅是从书本上学习魔法，还是太过局限了。

    “魔法并非是什么统一的范式，它无所不知，无奇不有，无所不能，除了那些被抄录下来，广为流传的易读版本，还有许多存在于书本之外，甚至人类认知之外的魔法。

    “黑塔之中甚至有人认为，这些散布各处的魔法是根源的遗物。”

    “根源的遗物？”林恩好奇问道。

    “嗯，他们认为，魔道是先盛后衰的，在极其久远的年代，魔法的繁荣程度要远远超过现在，但不知为何这繁荣的景象并没有延续至今，而在世界各处的角落，包括灵界之中，都还存在着无数魔法知识的残留。

    “在蓝塔之中也有类似的看法，认为我们智慧种族先天便能触及魔道的根源，只是在出生之后便几乎丧失了这种天赋……”

    莫里斯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着，林恩听得极认真，见他忽然中断，还有些疑惑，却听到莫里斯苍老的声音说道：

    “哦，关押格雷的地方到了。”

    

    第184章 阿丽安德妮的钥匙

    林恩眼前被无数橘黄灯光照亮的地方，兽人战士格雷正仰躺在一架刻画着许多魔法纹路的装置上。

    这与他当时与卢克在科林镇魔法协会使用的那台连通“共识之海”的机器大同小异，只是更加复杂、精密。

    “他仍没有恢复行动能力，只有精神苏醒着，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他，需要进入共识之海，在那个纯粹精神形成的世界中，一切交流都会变得无比畅快。”

    莫里斯的声音在林恩脑海中回响着，站在他身前的丑陋提灯人随之伸出手指向格雷身后那台空着的魔法装置上。

    林恩像上次那样，躺在那台造型古朴、刻满繁复纹路的石质躺椅上，伴随着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魔力涌动，他全身心不自觉放松下来，宛如浸泡在充满温水的浴缸之中。

    他的内心变得极为平静，哪怕四周一片黑暗也不感到丝毫惊慌。

    也许是因为实力晋升到资深级产生了某种质变，他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灵体状态，正像莫里斯之前所说，是脱离了肉体，只剩下魔力、灵性和精神三位一体的结合状态。

    而且，他这次在沉浸入共识之海的过程中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一种格外空灵、无比虚幻的低吟，林恩努力集中精神，才分辨出那是歌声。

    “谁在唱歌？”

    他试图朝那声音靠近，哪怕此时的他全然分辨不清周围的方向和距离。

    很快，他就准备放弃了，可那歌声却忽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刺眼的光芒在不远处出现，像是从一道狭窄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林恩心中一动，竟直接被吸引进了那缝隙之中。

    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如同一整个世界从裂缝中跳了出来。

    他看到一座双子塔拔地而起，堆砌高塔的青石碧蓝如海，连双塔之间高悬的圆月都被染上了幽蓝。

    他看到连接双塔的连廊上，一道纤细的人影背对着他，肩膀瑟瑟颤抖。

    林恩完全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猜测出刚刚那空灵虚幻的歌声正是她发出来的。

    他正想继续靠近一探究竟，却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那双子塔蓝光大盛，形成浪潮一般的光辉拍打向他。

    林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预感到自己一旦被他浪潮触碰，很可能瞬间精神崩溃，甚至直接湮灭其中。

    他试图抽身离开，却完全不熟悉自己现在的状态，因此行动格外吃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高塔间的女人侧过脸来，回头瞥了林恩一眼。

    他精神顿时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