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从杏贞手上卷走了花瓣，带着丫鬟走了。

    这次是东珠真羞恼着走了。

    杏贞经过这一次，反而是喜欢上了念诗唱词。不仅自己喜欢唱两句，也喜欢与别人和词。

    日子就在杏贞奔波于咸丰和东珠之间过去。等再转几个春秋，杏贞诞下了个皇子，咸丰大喜，给杏贞进了位份，从懿嫔变成了懿妃。

    但是，东珠这几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时间一长，她和咸丰之间，因为无所出还添了些尴尬。但除开这一点，东珠是无可挑剔的好皇后。

    “他还没种豆么？”一直以来，清廷都有给新生儿种人豆的习惯。只有过了天花那关，才算真正可以放心。

    杏贞摇摇头：“没呢，你知道的。撇开大格格，就只有载淳一个孩子。所以皇上多有顾虑，想着等再有孩子，才考虑种豆的事情。”

    东珠闻言，皱眉。她和杏贞一起看向摇篮里伸着手的孩子。刚出生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呀呀”声。

    “看来以后要看紧些了。”东珠这样总结。

    杏贞歪头，看着严肃的东珠：“那就请妹妹帮我照顾了。”

    说起来好笑，东珠已经看开了自己可能不会诞下龙嗣的事实，杏贞却总不满意。杏贞看来，东珠所作所为不输给历史上任何一个贤后，可惜就差一个孩子。

    载淳忽然发出“哇哇”的声音，惹得东珠赶紧去哄，甚至抢在了奶娘和杏贞之前。杏贞看着温柔呵护着载淳的东珠，忽然莫名庆幸：还好她和东珠，一直在同一条船上。

    还是没有来的好。于是杏贞终于释怀了。

    有了皇子，杏贞在咸丰那儿的地位，却算是越来越高了。最近广州那边又有波澜，加之越来越声势浩大的太平天国，让咸丰感觉不妙。出于某种预感，咸丰开始培养杏贞这个皇子生母。

    于是，杏贞胆子越来越大。不仅是咸丰的兄弟们，不少咸丰的重臣、宠臣，她也熟悉起来。甚至，乐意收一点便宜，来帮部分人干事。

    至于载淳，咸丰问过杏贞意见。杏贞说，要让东珠替自己照顾，有她在，放心。咸丰知晓两人关系好，但到了毫不犹豫交付孩子的地步，还是忍不住打趣一翻。

    杏贞和东珠是越发亲密无间了。百忙间，在圆明园里又见了东珠，杏贞便忍不住和她碎嘴。

    早前，杏贞认为咸丰的宠臣肃顺没个正形，进内殿从不行礼不说，对她甚至也敢嘴碎。杏贞膈应，把自己的抱怨说给咸丰：肃顺态度实在放肆，并不可靠。

    咸丰看着面前被肃顺气的不行的杏贞，笑着说：“他是孩子气，你不要往心里去。”

    杏贞直接一口气噎不上来，却又不知道说给谁听。索性，今天终于可以借着大水法潺潺流水的掩盖，把这破事倒给东珠。

    东珠安静听完了杏贞的怨气，温柔给她顺气：“皇上看来是极偏袒大学士了。不过姐姐，你有想过，找个帮手么？”

    “帮手？”杏贞疑惑，催促东珠。杏贞不知道，咸丰的臣子里，还有谁可能是他的帮手。早年杏贞妹妹棠棣嫁了醇亲王。依着这层关系，醇亲王偶尔见她，会友好些。但这位爷也是长久不在朝中出现。

    东珠托着下巴，给杏贞出谋划策：“恭亲王，是不是和好几位大人，合不太来？”

    所谓聪明人一点就通，杏贞迅速明白了东珠的意有所指。喜悦之下，杏贞握着东珠的手，坦言道：“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东珠笑起来：“我早知道姐姐看不惯大学士。四年姐姐封嫔时，就说了大学士目中无人，没有正形。现在，不过是旧事重提罢了。”

    杏贞“呸”了一声，想起当年肃顺的吊儿郎当，又狠狠给这不知道自己姓甚名甚的臭男人给记上一笔。如果有机会……杏贞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最好，不止是让肃顺狠狠栽一个跟头。只是失了咸丰的宠爱，可算是便宜他了。不过这些阴狠的想法，杏贞到底谁也不敢说，只能埋在心里。

    为了掩藏心里的阴暗，杏贞抽回手，偏过头转移话题：“说起来，皇上呢？”不是之前还说，小住两日，便去准备历代先祖的祭飨么？

    东珠沉默，将头转去一个方向。于是两个人，隔着倾下的喷泉，和弥散的水雾，看着那边玩闹的咸丰。

    咸丰似乎是终于在越发严峻的局势里，找到了疏浅的乐趣。他指挥太监将一条假蛇，扔到包围着他的小脚汉女之间。那些女孩们受了惊，裹了脚又跑不快，滑稽的姿势逗得咸丰哈哈大笑起来。

    东珠和杏贞的手不自觉又握在了一起。等两人不约而同带着一种犹疑的眼神转过头，撞到一起，又不自觉摇头。不愿意再看下去，背过身去说说载淳近日学了些什么。

    咸丰闹够了，来找他的皇后和贵妃。一看，原来两个人倒是找了个歇凉的好地方，背着说女人间的悄悄话！

    咸丰叉着腰，肆无忌惮地指挥东珠和杏贞说：“该去上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