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废柴十年  凌霄仙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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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六层修士,姓何,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杂役们背地里叫他“何老抠“。那撮山羊胡是他全身上下修炼得最成功的部位——六十岁的人了,头发秃了一半,胡子的密度愣是保持了四十年不衰退,堪称何管事个人修为的遮羞布。

    何管事站在林子边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表情比平时还要阴沉。他扫了一眼沈渊手里的豁口铁剑,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件无可救药的废品。

    “宗主有令,明日起——西疆防线征调杂役。“何管事展开竹简,目光往下扫,“青岚宗须出杂役三十人,名单已定。你,方小甲,还有张老三,你们院子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名单上。“

    沈渊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西疆防线。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大周修仙界与西边的妖族之间,有一道绵延三千里的边境线,常年驻扎着各个宗门的修士。防线上的杂役,说白了就是炮灰——挖战壕、搬灵石炮、修补阵法的边角料。妖族的小股部队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来袭扰一次,每次都要死几个人。死的都是杂役。

    “什么时候出发?“沈渊问。

    “明日卯时,南门集合。“

    何管事说完,把竹简重新卷起来,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沈渊耳朵里。

    “十年练气三层,去那边也是给妖族的崽子练牙口。收拾收拾吧,别带太多东西,反正也带不回来。“

    沈渊站在原地,心想何老抠这话虽然难听,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替他省了收拾行李的力气——一句话完成了修仙界史上最精简的离职面谈。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豁口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铁灰色,像他这十年的人生——破了、锈了、不值钱了。

    他把剑插进腰间的剑鞘,走出杂木林。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方小甲正坐在门槛上搓草绳,看见沈渊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怎么了?“

    “名单上有我们。“沈渊说,“西疆防线。“

    方小甲手里的草绳啪地断了。

    他愣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去*娘的何老抠!我就知道这老狗没憋好屁!西疆防线?那是人去的地方吗?我二伯当年——“

    “别说了。“沈渊按住他的肩膀,“咱们没得选。杂役弟子没有拒绝宗门调令的权利,这个你比我清楚。“

    方小甲的嘴张了又合,最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回门槛上。他低着头,声音发闷:“渊哥,我今年才二十岁。“

    “我知道。“

    “我还没攒够灵石,还没娶媳妇,还没——“

    “方小甲。“沈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明天卯时出发。今晚把你藏的那半壶烧刀子拿出来,咱俩喝完。然后明天一起走。“

    方小甲抬头看他,眼眶发红,但没哭。他吸了一下鼻子,使劲点了点头。

    “成。喝完。“

    那晚,两个练气底层的杂役弟子坐在漏风的破木屋里,对着一壶廉价烈酒,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那壶烧刀子说是烈酒,实际上就是外门食堂用酿废了的灵谷蒸馏的边角料,度数高到能当燃料使,味道差到方小甲每喝一口都要骂一句“这他娘的还不如直接喝灯油“——然后继续倒下一杯。月亮爬上山头的时候,酒壶见了底。方小甲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沈渊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解开外衫,低头看着后腰那块青色胎记。月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皮肤上,胎记的颜色似乎比平时深了一些。

    他伸手摸了摸。

    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冰凉的刺痛像针一样扎进了脊椎。

    他猛地收回手。

    那感觉没了,像从未出现过。

    沈渊盯着胎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外衫重新穿好。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得要命。

    十年前在测灵台上,那道亮了不到三息就熄灭的光柱,到底测出了什么?三灵根?还是测漏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答案,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那一夜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一扇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每一个字都在发光。他想伸手推门,但手伸到一半,人就醒了。

    窗外响起了卯时的钟声。

    要走了。

    沈渊坐起来,看了一眼还在打鼾的方小甲,走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起来。上路了。“

    方小甲一个激灵滚下床,揉着屁股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两个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一柄豁口铁剑、半块干粮——走出杂役院的柴门。

    南门口已经站了二十几个杂役,人人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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