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根系，小心翼翼地避开土壤中那些泛着暗红色的“毒土”，向更深层的、相对洁净的岩层缝隙延伸。

    呼吸——如果植物也有呼吸的话——节奏放慢到极限，以减少对空气中腐败灵气的摄入。

    【月华吸收效率提升至1.2%】

    【根系扩展深度增加三寸】

    【暗伤侵染速率下降至0.00028单位/时辰】

    有效！

    林叶精神一振。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改善，但至少证明，他的意识和这株草身正在逐渐融合，他曾经的生物学知识在这个世界并非毫无用处。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月上中天时，变故突生。

    那株焦黑柳树毫无征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只是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可对林叶来说，却像是山崩地裂的前兆。因为在那颤抖的瞬间，柳树表面所有的暗红色裂纹，同时亮起了妖异的血光！

    “嗡——”

    无声的波动以柳树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林叶的“灵视”在那一刻被强制拉高，他“看见”了——

    看见那些裂纹深处，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黑色丝线，正疯狂地啃噬着柳树残存的本源。每啃噬一口，裂纹就扩大一丝，暗红色的血光就更盛一分。而柳树本身，则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跨越了万古时光的痛苦与悲怆。

    那痛苦如此庞大，如此古老，以至于林叶的意识在触及的瞬间，就像被投入沸水的冰片，几乎要彻底融化。

    【警告！检测到黑暗道伤爆发！】

    【警告！灵魂层级差距过大！建议立即断离感知！】

    系统的警报尖锐到刺耳。可林叶无法“闭眼”，无法“转头”。他的灵视被死死钉在那株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巨树上，被迫感受着那种连死亡都无法终结的折磨。

    然后，他看见了更深处的东西。

    在无数黑色丝线的啃噬之下，在焦黑如炭的树皮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熄灭的翠绿光点，正在艰难地、一次又一次地试图亮起。

    那是生机。

    是这株仿佛早已死去的巨柳，在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创伤、承受了万古岁月的侵蚀后，依然不肯彻底放弃的、最后一点生机。

    就像……就像他自己。

    一个在爆炸中粉身碎骨的灵魂，一株在剧毒土壤中艰难求生的野草。

    某种共鸣，在这一刻跨越了种族、形态、层级的鸿沟，在灵魂的最深处震颤。

    林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调动起了这具草身里最核心、最本源的那点力量——那不是系统赋予的，也不是修炼得来的，而是“还魂草”这个种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翠绿的光，从他五片稚嫩的叶片尖端亮起。

    很微弱，比萤火虫的光还要暗淡。可那光里，有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气息。

    光点脱离叶片，摇摇晃晃地飘向三丈外的焦黑柳树。

    第一粒光点，碰触到了一条正在蠕动的黑色丝线。

    嗤——

    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那条黑色丝线颤抖了一下，然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褪色、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有效！

    林叶来不及惊喜，因为更大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每飘出一粒光点，他的叶片就枯萎一分，茎秆就佝偻一寸。那是生命本源的损耗，是作为“还魂草”最核心的东西在流失。

    【警告！宿主正在燃烧生命本源！】

    【当前损耗率：15%……27%……41%……】

    【预计完全枯竭时间：三十息】

    系统的警告在意识中疯狂闪烁。

    可林叶没有停。

    他看着那些翠绿的光点，一粒一粒，飘向那株正在黑暗中挣扎的巨树。每飘出一粒，他自己的意识就模糊一分，属于“林叶”的记忆就开始消散——那些实验室的白炽灯、培养皿中的绿色植株、论文纸页上的数据……都在远去。

    但他看见了。

    看见了在那些光点落下的地方，黑色丝线如遇天敌般退散。看见了焦黑树干深处，那一点翠绿的光芒，因为得到了外来的、同源的生机补充，竟然……亮了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足够了。

    最后一粒光点从彻底枯萎的叶片上飘出时，林叶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最深的黑暗。他最后的“灵视”，捕捉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那株焦黑巨树，所有暗红色的裂纹，都暂时沉寂了下去。

    七根枯枝中最低垂的那一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弯曲了一寸。

    枝梢，拂过夜风。

    像是在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