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碎片撞入旋涡的刹那，爆发出一阵刺耳的、仿佛无数怨魂尖啸的声响！

    林叶的草身剧烈震颤，九片叶子表面同时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污染气息透过道种，反噬到他本体的征兆！

    痛！

    比之前吞噬阴影碎片时更剧烈、更深入骨髓的痛！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污秽侵蚀、被怨念撕咬的剧痛！

    但林叶咬紧了意识——如果草有牙的话。

    他将全部灵魂力灌注进净化旋涡，疯狂催动！

    旋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月华与混沌气息交织，如同一张磨盘，将那漆黑的碎片一点点碾碎、磨灭、转化！

    碎片在挣扎，在尖啸，释放出更加浓郁的污染气息，试图污染整个旋涡！

    但林叶早有准备。

    他分出一缕意识，引导着旋涡转化出的、相对温和的“中性”能量，顺着草木网络的根系，悄然注入柳树根须所在的那片土壤。

    不是直接注入柳树体内——那太危险，柳神现在状态太差，任何外来的能量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注入土壤，让柳树通过根须，自主地、缓慢地吸收这些被初步净化的能量。

    虽然微少，但……聊胜于无。

    时间在痛苦与坚持中缓慢流逝。

    当那块漆黑碎片被彻底磨灭、转化成最后一缕中性能量时，林叶的灵魂力，也彻底见底。

    太阴灰烬道种停止了旋转，月白与灰黑的光芒黯淡到近乎熄灭。九片叶子上的黑色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有些裂纹深处，甚至渗出了墨绿色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汁液。

    【警告：灵魂力枯竭】

    【警告：道种受损（中度）】

    【警告：污染侵蚀度：12%（持续上升中）】

    系统的提示音虚弱而断续。

    林叶的意识一片昏沉，几乎要彻底陷入黑暗。

    但他强撑着，将最后一丝清醒，投向了柳树。

    在【灰烬视野】下——

    柳树体内，那些疯狂肆虐的黑暗道痕，似乎……平静了一丝。

    不是被削弱，不是被净化，而是如同被喂饱了的野兽，攻击的欲望降低了那么一点点。

    而柳树核心处那点翠绿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继续黯淡了。

    甚至，在林叶注入的那些中性能量的滋养下，光芒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觉地……亮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像黑夜中一粒微不足道的萤火。

    但，那是光。

    是希望。

    “……够了。”

    柳神的意识波动，虚弱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叶即将昏沉的意识中。

    “睡吧。”

    一股温和的、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林叶的草身。

    不是之前那种磅礴的太阴本源，而是一种更加轻柔的、如同母体羊水般的生机暖流，缓缓渗入他受损的道种、他龟裂的叶片、他枯竭的灵魂。

    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林叶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沉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听”见柳神的声音，似乎比之前……近了一点点。

    也温柔了一点点。

    “剩下的……”

    “……交给我。”

    夜色渐深。

    山谷中，石村人已经收拾完战场，将同伴的尸体安葬，将伤员抬回茅屋。篝火重新点燃，驱散着血腥与恐惧。

    没有人知道，在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树下，一株不起眼的还魂草，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无声的战争。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敬畏的祭灵大人，刚刚从一场濒临崩溃的边缘，被一株草，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拉了回来。

    只有月光，静静洒落。

    照亮了柳树上那些依旧狰狞、却似乎不再渗血的裂纹。

    也照亮了还魂草叶尖上，那些墨绿色的、正在被柔和生机缓缓净化的污痕。

    夜色还长。

    但至少这一刻，山谷是宁静的。

    而宁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比如，柳树最中央那根枯枝，在月光下，极其缓慢地、朝着还魂草的方向……

    弯下了一寸。

    如同庇护。

    如同……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