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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重生”,清泉复涌。
这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死寂的石村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狂喜、震撼、难以置信、对“神迹”的敬畏,以及那股压抑了太久、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对“生”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石村人连日来用麻木、绝望、与沉默筑起的、脆弱的心灵堤坝。
“有水了!真的有干净的水了!”
“是祭灵大人!是柳神庇佑!”
“活过来了!我们活过来了!”
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在废墟间响起。人们顾不上礼仪,顾不上矜持,在石云峰的默许下,争先恐后地涌向枯井。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容器——残缺的陶罐、兽皮缝制的水囊、甚至是被打磨出凹陷的石块——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贪婪地,从井底那小小的、被藤蔓与石板围成的“蓄水池”中,汲取着那清澈甘冽、仿佛蕴含着“生命”本身的泉水。
清水入喉,冰凉、甘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浑身舒畅的、难以言喻的“韵味”,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渴、肺腑的焦躁,甚至仿佛连灵魂深处那连日折磨的、令人昏沉的烦闷与疲惫,都被这清泉洗涤、冲刷掉了一部分。
孩子们最先恢复活力,捧着水碗,你一口我一口,小脸上重新绽放出属于孩童的、纯粹的笑容与光彩。大人们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中那沉郁的死灰,也终于被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石云峰没有制止人们的激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井边,看着那一张张因“水”而重新焕发出“生”气的面孔,听着那久违的、带着“活”气的喧哗,苍老的脸颊上,深刻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一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柳树的方向,眼中除了敬畏与感激,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明悟”般的复杂。
“地脉有灵,草木有性。祭灵大人……不仅在守护,更在‘梳理’、‘修复’这片土地本身么……”
“是了……之前那片突然‘精神’起来的野草,那莫名‘净化’的水潭,还有昨夜那突然变得‘清新’的空气……都是‘征兆’。”
“祭灵大人,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编织’这片山谷的‘生机’,修复被‘毒雨’、‘黑雾’、‘诅咒’所伤的……地脉与草木。”
“这口井的水,便是‘修复’的……‘果实’之一。”
老族长的心中,对那株三色草,以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力量与“意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的认知。
那不仅仅是“守护者”,更是这片土地的“重塑者”,是“生机”的“引导者”,是……真正的、能带来“新生”的“神祇”!
“必须约束好村民,绝不可对祭灵大人有丝毫冒犯。更要引导他们,去理解、去‘顺应’祭灵大人的意志……”
就在石云峰心中思忖之际,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带着“泥土”与“草木”芬芳的、温热、湿润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来自枯井的水汽,也不是来自周围的草木,而是仿佛从脚下的大地深处,缓慢地、却坚定地,“升腾”而起。
起初很淡,如同春日解冻后,第一缕从泥土裂缝中渗出的、带着暖意的、若有若无的“地气”。
但很快,这股“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
温热、湿润、厚重,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地”本身的、包容而沉静的“韵律”。
它如同无形的、温热的、带着“养分”的“潮汐”,缓缓漫过脚面,漫过小腿,漫过腰际,最终,将整个枯井周围、乃至更大范围的土地,都悄然“笼罩”其中。
在这股“地气”的笼罩下,石村人立刻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空气。
原本干燥、炙热、带着尘土与残留毒素气息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水分”与“生机”,变得“湿润”、“清新”起来。呼吸间,不再是那种令人喉咙发痒、胸口发闷的、污浊的“死气”,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如同雨后山林般的、清新的、草木与泥土混合的芬芳。
其次是身体。
那股温热、湿润的“地气”,仿佛能透过皮肤,渗入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极其舒适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暖洋洋的、能驱散疲惫、缓解酸痛的感觉。连日来因为饥饿、干渴、恐惧、劳累而积累的、沉甸甸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倦怠”与“无力感”,在这股“地气”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以缓慢、却清晰可感的速度……消退!
尤其是那些受伤、体弱、或者被之前“精神低语”影响较深的人,感觉最为明显。他们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复一丝红润,萎靡的精神也振作了一些,甚至感觉身体的某些“陈年暗伤”与“隐痛”,都似乎被这股“地气”缓缓“熨烫”、“抚平”了一丝。
最后,是周围的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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