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灵大人指引——清理焦土，镇压地裂！”

    石云峰嘶哑而决绝的命令，如同惊雷，在刚刚经历了地动、惊魂未定的石村人中炸开。

    清理焦土？镇压地裂？

    那片散发着不祥、令人作呕、草木触之即死、连靠近都感到心悸胸闷的、死寂之地？那道仿佛通往地狱、涌出毒雾、传出恐怖声响的、地裂缝隙？

    这……这岂不是送死？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恐惧的骚动。

    “族长……那地方……去不得啊！”

    “会死的！靠近就会死的！”

    “祭灵大人……真的这么说了？”

    “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是那些毒瘴的对手？”

    质疑、恐惧、退缩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经历过灰白雾气、蚀心毒、雾傀、地动等一系列恐怖，石村人早已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带有“危险”与“未知”的事情，都充满了本能的抗拒与恐惧。尤其是那片焦土，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他们感到灵魂都在颤栗。

    石林虎也面露难色，看向石云峰：“族长，那焦土毒瘴，确实非同小可。值守的兄弟只是靠近，就感到头晕恶心，皮肤刺痛。若深入其中，恐怕……”

    “我知道。”石云峰打断了石林虎的话，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恐惧、不安、茫然的脸，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力量，“我知道危险。我知道，那地方，可能真的有去无回。”

    “但，你们看到了吗？”他抬起手，指向柳树下的方向，指向那株依旧“沉寂”、叶尖却已无力低垂、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的、混沌三叶草。

    “祭灵大人，为了守护我们，为了这片土地，已经……耗尽了力量。祂在与地下的邪恶，殊死搏杀。刚才的指向，是祂在沉寂中，用尽最后一丝意志，给予我们的，最后的，指引。”

    “祂告诉我们，那焦土地裂，是毒瘤，是根源。不清除它，毒瘴就会蔓延，绿洲就会枯萎，地气就会消散。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将在这片被污染的、死寂的土地上，慢慢腐烂，化作枯骨。”

    “躲，是躲不掉的。等，只会等到死亡。”

    “祭灵大人已经为我们撑起了这片‘绿洲’，挡住了外面的雾气，净化了水源，滋养了草木。现在，祂力量耗尽，陷入了沉寂。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这些被‘神明’庇佑的、蝼蚁般的凡人，用我们的手，我们的命，去为‘神明’争取恢复的时间，去为我们自己，争取活下去的……希望！”

    石云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苍老的身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却又仿佛顶天立地。

    “祭灵大人指引在前，石村的命运在后。是躲在‘绿洲’里，等着毒瘴蔓延，慢慢等死？还是拼死一搏，去清理焦土，镇压地裂，为祭灵大人、也为我们自己，搏一个……生的机会？”

    “怕死的，可以留下。照顾妇孺，看守村子，也是功劳。”

    “不怕死的，跟我来。”

    “用我们的命，去填！也要把那毒瘤，给……填平了！”

    说完，石云峰不再看众人，转身，迈着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向着那片被木桩、藤蔓、浅沟标记出的、“警戒线”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的背影，在灰暗的焦土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石林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血丝，猛地抽出腰间的骨刀，对着周围的猎人们吼道：“族长说的对！躲是死，拼也是死！与其窝窝囊囊地等死，不如跟那些毒瘴拼了！为祭灵大人拼了！为石村拼了！不怕死的，跟我上！”

    “拼了！”

    “为祭灵大人！”

    “为石村！”

    石林虎的怒吼，仿佛点燃了猎人们心中最后一丝血性。连日来的压抑、恐惧、绝望，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们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骨矛、石斧、简陋的木盾，甚至只是削尖的木棍，红着眼睛，跟在石林虎身后，也向着“警戒线”走去。

    妇孺们被留在了相对安全的区域，由几位年老的猎人看守。她们望着男人们走向那片死寂之地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泪水、担忧，却也有一丝……被那决绝的背影所激起的、微弱的光芒。

    石昊也在人群中，他扒着阿妈的腿，小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爸、族长爷爷他们，要走向那片让他感觉很“不好”、很“害怕”的地方。但他能感觉到，大人们身上，那股决绝的、悲壮的、却又带着一丝让他莫名心安的、“力量”。

    “阿妈……族长爷爷他们……”石昊小声问道。

    “他们是去……为祭灵大人，为我们，搏命。”阿妈搂紧了石昊，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小不点，记住今天。记住族长爷爷，记住你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