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醒来的第三天，道场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胸口那个翠绿色的嫩芽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温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人们看他的眼神不再只是对一个孩子的疼爱，更多了几分敬畏。

    “圣子，这是今天找到的块茎，您先尝尝。”一个妇人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清洗过的块茎递到小石头面前。

    小石头慌忙摆手：“婶子，您别这样，我还是小石头……”

    “不，”妇人固执地将块茎塞进他手里，眼中闪着泪光，“您是祭灵大人选中的圣子。那天我们都看到了，是祭灵大人显灵救了您。您代表祭灵大人的意志，我们……我们得敬着您。”

    小石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捧着那块茎，走到道场边缘，蹲在那朵白色小花旁，默默发呆。

    “怎么，不习惯？”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石头回头，看到石林虎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断腿处的伤口在道场的滋养下已经不再流血，但离愈合还早。

    “林虎叔，”小石头低下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看我的眼神……我害怕。”

    “怕什么？”石林虎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投向道场核心那株苍青嫩芽，“怕辜负祭灵大人的期望？还是怕担不起这份责任？”

    小石头沉默片刻，小声道：“都有。”

    石林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他以前常做，但现在做起来，手却有些颤抖：“傻孩子。祭灵大人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你有一颗纯净的心。那天在废墟，我们都看到了，你明明能自己跑，却把盐砸出去救大家。祭灵大人，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心。”

    “可是……”小石头抬起头，眼中充满迷茫，“我现在该做什么？大家都叫我圣子，可我什么都不会……”

    “那就学。”石林虎认真地看着他，“跟我学打猎，跟老族长学认草药，跟所有人学怎么活下去。圣子不是让你高高在上，而是让你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活得更好。”

    他顿了顿，指向道场核心：“你看祭灵大人，祂为我们净化土地，为我们挡下危险，甚至不惜耗尽力量救你。但祂从来不要求我们做什么，只是默默地守护。这就是圣者的担当——不是因为被尊崇才去守护，而是因为去守护，才被尊崇。”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胸口的嫩芽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这些话。

    “走吧，”石林虎撑着木棍站起，“老族长找你，有重要的事。”

    道场中心，石云峰靠坐在石头上，周围聚集了还能走动的十几个人。看到小石头过来，所有人都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胸口的印记。

    “小石头，”石云峰招手让他过去，然后对众人说，“从今天起，小石头就是祭灵大人的圣子。他的话，代表祭灵大人的意志。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圣子不是来享福的，是来替祭灵大人做事、带领我们活下去的。任何人，不得因为他是圣子就宠着他、惯着他，该学的要学，该做的要做，明白吗？”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石云峰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小石头：“孩子，祭灵大人在你身上留了印记，这意味着你和祭灵大人之间有特殊的联系。你能感觉到祭灵大人的意志吗？”

    小石头闭上眼，手按在胸口印记上。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指向道场东北方向：“那里……祭灵大人好像希望我们去那里。”

    “东北？”石林虎皱眉，“那边是之前发现地缝的地方，水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

    “不止，”小石头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我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呼唤祭灵大人。很微弱，但确实在呼唤。”

    石云峰和石林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明天，”石云峰做出决定，“明天一早，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小石头，你也去。既然祭灵大人指引，我们就必须去。”

    第二天清晨，雾气比往日更浓。

    一行六人离开了道场。除了石云峰、小石头和石林虎（他坚持要去），还有阿猛和另外两个伤势较轻的猎手。每个人都带着简陋的武器——生锈的铁锄、柴刀，还有临时削尖的木矛。

    东北方向的地貌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焦土中，有许多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深不见底，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但奇怪的是，越是靠近这些裂缝，周围的土壤颜色就越深，甚至能看到零星几点翠绿的苔藓。

    “这里的土地……比其他地方恢复得快。”阿猛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土壤。土壤是深褐色的，而且带着微弱的湿润感。

    “因为水，”石林虎指着一条地缝深处，“水是生命之源。有水的地方，祭灵大人的力量就能更快地净化土地。”

    小石头走在最前面，胸口的印记一直在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那种“呼唤”越来越清晰了。那不是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