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如此顽强，为什么“道火”的消耗如此剧烈，为什么将士们的疲惫感远超预期！不仅仅是因为正面战斗的惨烈，更因为，有一张无形的、充满恶意的、针对灵魂的“网”，正笼罩在整个战场上，悄无声息地、持续不断地……侵蚀、削弱、分化着柳盟大军的斗志、信念和团结！

    “这个‘共鸣场’的源头在哪？能摧毁吗？！”阿猛厉声问。

    “找不到确切源头！”官员绝望地摇头，“它仿佛无处不在，与整个战场的怨念迷雾、甚至与那些被摧毁的‘血肉之柱’残留的污染能量，都紧密相连。它的波动极其微弱、隐晦，且不断变化，我们的侦测手段很难精确定位。而且，即使定位了，恐怕也很难摧毁，因为它似乎是一种……‘场’的概念，而非实体存在。除非……除非能一次性、彻底地净化掉战场上所有的怨念、污染，以及……将士们心中那些被引动的、哪怕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但这……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阿猛沉默了。他明白了，这才是“天外之敌”或者说“域外邪神”，真正恐怖的地方。它们不仅仅拥有强大的、诡异的武力，更擅长玩弄灵魂，散播恐惧，从内部瓦解对手。它们不需要在正面战场上完全击败“道火远征军”，只需要用这种“黑暗低语”，一点点地磨损、污染、分化这支军队，让其最终在疲惫、怀疑、内耗和绝望中，自我崩溃！

    “立刻将这个情况，通报全军！”阿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下令，“命令所有军团长、将领、乃至最基层的伍长，务必将此事告知每一个士兵！提醒他们，坚守本心，相信庭主，相信‘道火’，相信身边的袍泽！任何试图动摇军心、传播负面情绪的言论，无论来自内部还是外部，都必须立刻警觉、抵制、上报！”

    “同时，命令‘传道院’和‘麒麟军团’的净化、安抚人员，立即增援各部队，尤其是伤员营地和前线轮休部队。用‘道火’的光芒和坚定的‘守护’信念，对抗那些‘低语’！务必将影响，降到最低！”

    “是！”

    然而，阿猛心中清楚，这种提醒和安抚，在残酷的战场、巨大的伤亡、以及那无孔不入、直指灵魂弱点的“黑暗低语”面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实在难以预料。人心，是最坚固的堡垒，也是最脆弱的防线。

    几乎在阿猛接到汇报的同时，战场各处，那些“黑暗低语”的影响，已经开始悄然显现。

    前线，一处刚刚被玄武军团夺下的、还残留着怪物血肉和燃烧“道火”的简陋阵地。

    几名青龙军团的伤兵，正背靠着残破的、布满爪痕的盾牌，就着微弱的水囊灯光，互相包扎着伤口。他们都是“真气凝液”后期的老兵，参与了白天的恶战，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脸上写满了疲惫、麻木，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还藏着多少那些鬼东西？”一个脸上有道新鲜抓痕的汉子，低声咒骂着，眼神有些涣散地望向远处黑暗中，那座若隐若现的、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的“黑渊之城”轮廓，“杀了这么久，感觉越杀越多……那些柱子，炸掉一根，又能从地里长出两根……这仗，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熟练地用“道火”灼烧着伤口，驱散着残留的暗紫色污染能量，声音嘶哑，“庭主和大帅自有安排。我们只要守好自己的位置，多杀一个怪物，身后的兄弟们就少一分压力。”

    “庭主……”抓痕汉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扭曲的、近乎自嘲的笑容，“听说庭主就在天上看着我们呢。用他老人家的‘道火’保佑着我们……可是，老张，你说，庭主他……真的能看见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吗？这‘道火’……真的能烧光那些怪物吗？我怎么觉得，咱们的‘火’，好像越烧越弱了？你看我的手……”

    他伸出包扎好的、但依旧微微颤抖的手，那手背上，之前因抵挡“腐蚀蠕虫”酸液而沾染的、虽然被“道火”净化过、但依旧留下暗紫色疤痕的皮肤，在微光下，仿佛正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幻觉般，微微蠕动、变色。

    旁边的老兵脸色一变，厉声呵斥：“王老三！你胡说什么！庭主赐予的‘道火’，岂容你质疑？！那是救了我们命的东西！你手没事，是你看花眼了！赶紧闭眼休息，别自己吓自己！”

    “我……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王老三被呵斥得一缩脖子，眼神中的茫然和恐惧却更深了，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将头埋在膝盖间，声音越来越低，如同梦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朵边说话……说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变成这片荒原的肥料……说庭主早就知道这里这么危险，是故意派我们来送死的，好收集我们的‘信念’和‘恐惧’，去喂饱他的‘道果’……还说，黑渊之城里，有比那些怪物更可怕的……”

    “闭嘴！”年长老兵又惊又怒，猛地捂住王老三的嘴，警惕地看向四周。周围的伤兵们，也都被这诡异的话语惊动，纷纷投来惊疑、不安、甚至隐隐有些动摇的目光。虽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