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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对孩子们的吵闹有些不满,又或者是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他慢吞吞地抬起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颤巍巍地挥了挥,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去……去……一边玩去……别……别吵……”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但孩子们似乎很习惯老人的这种状态,也不害怕,嘻嘻哈哈地,又跑开了些,在稍远的地方继续追逐打闹,只是时不时用好奇的大眼睛瞟向林叶。
赶走了孩子们,老人似乎耗尽了力气,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仿佛又要睡去。
林叶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开口询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看着老人身前那片被他“守护”着的土地——正是那截焦黑木桩的根部区域。
老人看似随意地坐在那里,背靠着大石,姿态放松甚至有些颓靡。但林叶却看出,老人的坐姿,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封住了通往木桩背面的、一个并不起眼的、被杂草半掩的缺口。而且,老人看似昏沉,但他那微弱得几乎不可查的神念,却如同最细腻的蛛网,极其隐晦地笼罩着以木桩为中心的方圆数丈之地。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对这截木桩的任何不轨意图,恐怕都难以逃过他这看似昏聩、实则敏锐无比的感知。
他就像一头苍老到极致、却依旧死死守护着巢穴、守护着最珍贵之物的老狼。用最后的气力,用毕生的经验,用近乎本能的伪装,默默地、固执地,守护着这截在旁人看来或许毫无价值、只是一段焦黑烂木头的“遗蜕”。
他在守护什么?仅仅是守护这截对石村有着特殊纪念意义的木桩吗?还是说,他知道些什么?
林叶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老人身侧,距离木桩更近了一些。他能更清晰地闻到木桩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其淡薄的、焦炭混合着岁月沉淀的独特气息,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真实不虚的、独属于柳神本源的、清凉坚韧的残余道韵。这丝道韵淡到连寻常的点燃神火者都未必能察觉,但对于与柳神生命、大道完全交融的林叶而言,却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他没有去触碰木桩,也没有任何不敬的举动,只是微微躬身,用平和、清晰的语调,对着似乎又要睡着的老人说道:
“老人家,打扰了。”
老人的眼皮似乎动了动,但没有睁开,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声,算是回应。
林叶继续道:“晚辈路过此地,见此村落祥和,心中甚喜。又见这株焦……这截木桩,形态奇特,似有古意,不知可否请教,此木桩可有来历?为何独独立于村口?”
他的问题很普通,像一个偶然路过、有些好奇的旅人。
老人依旧闭着眼,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敲打着,仿佛在数着自己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叶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已经又睡着的时候,老人那干涩嘶哑、断断续续的声音,才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响了起来:
“来……来历?”
他顿了顿,似乎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回忆、去组织。
“就……就是一段……老木头……被雷劈过……老祖宗们……捡回来……当个……念想……”
话语含糊,信息也少得可怜,完全符合一个行将就木、记忆混乱的老人的表现。
但林叶却注意到,在说“老祖宗们捡回来”时,老人那在膝盖上敲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停顿了那么一刹那。
而且,老人始终没有睁眼看他,仿佛对一个陌生旅人的好奇毫不在意。但林叶能感觉到,那层笼罩此地的、微弱而隐秘的神念,在自己问出关于木桩来历的问题时,不易察觉地收紧、凝聚了一瞬,如同暗中绷紧的弓弦。
这老人,在防备。他在防备任何对这截木桩感兴趣的人。
“哦,原来如此。”林叶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看来是贵村的先人遗泽,能在此矗立多年,想必也是吉祥之物。晚辈见这木桩虽然焦黑,却隐隐有清气流转,想必是得了地气滋养,或是村民诚心供奉,有了些许灵性也未可知。”
他这番话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感慨。
但就在他说出“清气流转”、“灵性”这几个字时——
一直闭目假寐的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开了!
这一次,没有丝毫伪装,那浑浊的黄翳之下,骤然爆射出两道如同实质的、锐利如鹰隼、警惕如孤狼般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林叶!那目光,哪里还有半分老迈昏聩?分明是久经沙场、洞悉世情的老辣与敏锐!
与此同时,老人那干瘦佝偻的身躯内部,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太久太久的猛兽,骤然苏醒!一股虽然衰弱、迟暮,却依旧带着铁血杀伐之气、带着某种古老而强横血脉波动的气息,轰然爆发!虽然这股气息的强度,在如今的林叶眼中微弱得可怜,但其本质,却让林叶感到一丝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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