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默默吃着。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温暖的色调，远处传来归家的猎犬吠声，以及妇人呼唤孩童吃饭的悠长喊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青山，”林叶夹起一筷子野菜，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你对如今石村的防卫，了解多少？”

    石青山正在喝汤，闻言微微一愣，放下陶碗，恭敬答道：“回先祖，石村如今有户三百七十八，丁口近两千。青壮猎手约五百人，皆习有祖传的锻体之术，虽算不得高明，但在周边百里，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村中围墙以巨石垒砌，高两丈，厚五尺，等闲猛兽难以逾越。村口设有哨塔，日夜有人值守。村中青壮，亦会轮流组成巡逻队，在村子周围十里范围内巡视。此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惭愧：“晚辈沉疴缠身百余年，虽挂着老族长的名头，但村中具体防务，早已交由现任族长石虎，以及几位村老和狩猎队长负责。听闻近年来，石虎他们为了应对大荒中越来越不太平的情况，似乎还从山外换回了一些更精良的武器，甚至……还请过一两位路过的、据说有些本事的游方修士，指点过几手粗浅的拳脚和呼吸法门。不过，那些修士停留时间都不长，留下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便走了，效果如何，晚辈……也不甚清楚。”

    林叶静静听着，不置可否。石村的防卫，放在大荒中一个普通村落的角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巨石围墙，青壮猎手，巡逻哨塔，加上祖传的锻体术（虽然可能早已残缺不全），足以应付寻常的猛兽侵袭，甚至是一些小股流寇或敌对部族的骚扰。

    但，也仅此而已。

    面对真正的修炼者，哪怕是刚刚踏入修炼门槛的搬血境、洞天境修士，这样的防卫，也形同虚设。更不用说，可能涉及到黑暗物质的、未知的威胁。

    “村中可有人踏上修炼之路？我指的是，真正的、系统的修炼，而非只是锻体强身。”林叶问道。

    石青山苦笑摇头：“回先祖，没有。修炼法门何其珍贵，即便是在那些大部族、古国之中，也是不传之秘，岂是我等山野村落能够奢望的？早年倒是出过一两个有灵根的孩子，被路过的修士看中带走，但……再也没有回来过，是生是死，是福是祸，亦未可知。久而久之，村民们对此也淡了，只求安稳度日，能将祖传的锻体术练到高深处，在这大荒中能自保，能猎到足够多的猎物，便心满意足了。”

    林叶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石村的现状，与他预料的差不多。安逸得太久，缺乏真正的危机感，也缺乏向上突破的渠道与眼界。这样的村落，在真正的风浪面前，恐怕不堪一击。

    “先祖，可是……有什么不妥？”石青山人老成精，从林叶平淡的问话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林叶看了他一眼，并未隐瞒，但也未说透：“方才，我在村外数百里处，感知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阴冷污秽，带着恶意。虽不一定是冲着石村而来，但此地恐怕难以长久安宁了。”

    石青山闻言，脸色骤变，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先祖，您是说……当年那些黑泥黑气……又出现了？还是……有别的邪物盯上了石村？”

    “未必是同一批，但气息同源，皆属阴暗污秽之物。”林叶道，“你当年遭遇之事，恐怕并非偶然。那片山谷，或许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这秘密，可能快要藏不住了。”

    石青山的心沉了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黑泥黑气的可怕。仅仅是沾染了一丝残渣，就让他生不如死百余年，若是完整的、更多的、甚至是拥有意识的那等邪物出现在石村附近……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灾难！

    “先祖，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是否要立刻通知石虎，加强戒备？还是……”石青山急道。

    “暂时不必。”林叶摇头，“敌暗我明，那东西只是在远处窥伺，并未靠近，目的不明。贸然加强戒备，动静过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你只需暗中提醒石虎，就说你身体渐好，静极思动，想起年轻时的一些经历，觉得近来大荒深处似乎有些不平静，让他近期多派些好手，扩大巡逻范围，尤其是你当年遇险的那个方向，多加留意即可。注意，不要提具体细节，更不要提及黑泥黑气和我。”

    石青山立刻明白了林叶的意思。先祖这是要引蛇出洞，或者至少，要摸清对方的底细和意图。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重点头：“晚辈明白！稍后我便去找石虎，以担心村中狩猎队安全为由，让他加强戒备。”

    “嗯。”林叶颔首，又道，“另外，我观村中孩童，根骨尚可者不少，只是缺乏引导，白白浪费了天赋。我既在此盘桓，左右无事，明日开始，你可在村中挑选一些心性沉稳、根骨不错的少年，带到村后僻静处。我传他们一些强身健体、打熬根基的粗浅法门，也算为石村，略尽绵薄之力。”

    石青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激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先祖这是要传授修炼法门！虽然先祖说是“粗浅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