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茶几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老领导，是我，王建国。”

    他声音平静，但陆北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分量。

    “有件紧急的事，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对，现在。我马上回市里。”

    “好，一个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王建国看向陆北：“我要马上去市里一趟，当面向市纪委主要领导汇报吴启明的新发现。”

    “那临江这边...”陆北问。

    “你盯住。”王建国的目光锐利：“在我回来之前，任何关于钱国良的消息，不要外传，控制在小范围内。”

    “陈明那边呢？他刚回市里向市纪委汇报。”

    “我会和他碰头。”王建国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陆北。

    “如果吴启明手里的证据真的坐实了钱国良的问题，那上面的人，会比我们更急。”

    “但急的不是要保他，而是要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锁死。”

    陆北点头：“我明白。”

    王建国没有再说话，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陆北站在原地，微眯着眼睛，眼神中明灭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已经涉及到了一位市委常委，恐怕这事没这么简单。

    赵友全和吴启明相继死亡，这都已经不是简单的灭口了，这是对法律的挑衅，也是对他们的挑衅！

    回到督导组办公室，陆北直接电话：“通知各组，所有的动作停下。”

    “已经出外勤的，立刻回到督导组驻地。”

    “在督导组的，加急梳理线索。”

    内紧外松，释放一种错觉。

    “放一组生面孔，盯紧了杜寻声和任思齐！”

    ......

    同一时间，城西那家茶楼。

    二楼包厢里，灯没有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在室内投下昏暗的轮廓。

    任思齐坐在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杜寻声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神色凝重。

    “老杜，王建国回市里了。”任思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虑。

    这时候回市里，想都不用想，这是要向上汇报的节奏。

    一旦市里的板子打下来，他们都得倒霉！

    “我知道。”杜寻声没有回头：“吴启明那辆车里，肯定还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否则王建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回市里。”

    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

    “他去找谁的？”任思齐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任思齐自己都嗤笑了一声，他并不觉得会轻拿轻放。

    又想到苏清欢。

    人家本来就是想从双溪村打开局面的，没想到事情越高越大。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让化工厂那边认下来，缴个罚款，再整改一下就行了。

    至少不用把他们都给牵连进去！

    “不知道。”杜寻声转过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壶已经凉透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喝。

    “但不管他去找谁，我们都不能再等了。”

    “什么意思？”

    “走。”杜寻声吐出这个字，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趁他们还在查吴启明的线索，还没把矛头直接对准我们，我们今晚就走。”

    走，就意味着他们得放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这绝对是个很艰难的决定！

    从高高在上的县领导，一举成为逃犯？！

    这种心理落差...

    “去哪里？”

    “南方。吴启明那个加密号码的主人，赵宏达原本想送他走的那条线。”

    杜寻声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下午联系上了，对方说，只要出得起价，明晚就能安排车送我们出省。”

    “到省外，再转飞机，天亮之前，就能到边境。”

    任思齐沉默了。

    茶水很苦，但他一口闷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和茶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任思齐自然能看懂现在的局势。

    “明天凌晨两点。”杜寻声说。

    “车在城北废弃的煤场等我们，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任思齐站起身，走到窗边，和杜寻声并肩而立。

    窗外的县城，灯火渐稀。

    远处的夜空，云层低垂，遮住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