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邦要灭口，未必会在手术中硬来，风险太大。”

    陆北冷静分析。

    “但如果郭大江术后意外感染，或者出现其他并发症，就合理多了。”

    “周局，术后监护室必须绝对隔离，除指定医护人员外，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可能被收买的医院内部人员。”

    “我已经安排了。”周海峰点头。

    “另外，刘建平那边我也加派了暗哨。陆主任，王书记那边...”

    “王书记刚从省里回来，省委定了调子，案子要查，但重点放在李振邦个人和他的利益链上，城投暂时不动。”

    陆北简要说了一下：“郭大江是关键人证，他不能出事。他要是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

    两人正说着，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陈主任走出来，口罩拉下半截，神情严肃。

    “周局，手术顺利，阑尾已经切除，确实化脓了，再晚半小时可能就穿孔了。”

    “病人麻药还没过，送重症监护室观察24小时。”

    “陈主任，辛苦。术后护理一定要万无一失。”周海峰郑重道。

    “我明白，病房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了。”陈主任看了一眼陆北，欲言又止。

    陆北会意，走到一边。陈主任跟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陆主任，有件事...手术中我发现病人血液指标有些异常，不像单纯的阑尾炎。”

    “有点类似...某种药物引发的急性痉挛和炎症反应。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怀疑，没有证据。”

    药物引发？

    陆北心头一凛：“样本能保留吗？”

    “我已经悄悄留了血样和切除组织样本，但常规检测未必能查出来。”

    陈主任道：“需要更专业的毒理分析。”

    “样本给我，我来想办法送检。”陆北果断道：“这件事，除了周局，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

    陆北离开医院，坐在车里，手里拿着陈主任秘密移交的低温保存盒，眼神冷峻。

    郭大江的急病果然不简单，李振邦的手段，已经从暴力威胁升级到了隐蔽的物理清除。

    这更说明，郭大江肚子里确实藏着要命的东西。

    回到苏清欢家，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分文件，却显然没看进去。

    “怎么样？”

    “手术顺利，但可能是人为投毒。”

    陆北将低温盒小心放好：“李振邦急了，开始清除知情人。郭大江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刘建平、王瑶他们更危险了。”

    “省里常委会什么时候开？”苏清欢问到了关键。

    “应该就这几天。”

    陆北坐下，揉了揉眉心：“王书记连夜沟通了刘成明书记和赵立诚副省长，省里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赵副省长，对经济领域腐败深恶痛绝，可能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但在常委会明确决议之前，我们都是案板上的鱼，李振邦的反扑只会越来越疯狂。”

    他看向苏清欢：“今天开始，我们身边必须随时有人。”

    “我会建议周局，对王瑶和赵斌实施保护性转移，换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至于刘建平...他是李振邦的钱袋子，知道的恐怕比郭大江还多，李振邦现在可能还舍不得立刻杀他，但一定会加紧控制。”

    “那我们做什么？只能被动防守？”苏清欢有些不甘。

    “主动进攻的弹药，在王书记和省纪委手里。”

    陆北摇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正常。正常工作，正常生活，让所有盯着我们的眼睛看到，临江波澜不惊，王书记回来后一切照旧。”

    “同时，牢牢守住我们手里的东西，赵斌、王瑶的信任，还有郭大江的命。只要人证和物证链不断，李振邦就永远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光：“而且，我总觉得，王书记手里应该还有别的牌。”

    “他敢回省城直面风暴，绝不仅仅靠赵宏达那一盒子材料。”

    苏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县城边缘起伏的山峦轮廓。

    “山雨欲来，风已经满了楼。”她轻声说：“陆北，你说这场雨，最后会淋透谁？”

    陆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王建民电话里那句一切行动听指挥，也想起赵国栋书记切割平台、聚焦个人的明确指示。

    省里的博弈，棋盘太大，他和苏清欢只是两颗过河的卒子，能做的有限。

    但卒子过了河，就没有回头路。

    “雨会淋透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至于撑伞的人会不会湿了鞋，得看伞够不够大，也看...握伞的手，到底想护住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