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豆腐渣工程啊！！

    赵立诚继续道：“我们调取了溃堤前二十四小时李庄段的监控。”

    “溃堤前两小时，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堤坝上停留了十五分钟，车上下来三个人，在溃堤点附近徘徊。”

    “车牌是套牌。”

    陆北的呼吸微微急促。

    “巧合太多了。”赵立诚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会把材料转给工作组。你现在首要任务是救灾，但要时刻保持警惕。”

    这也就意味着，这场洪水...并非完全是天灾？！

    罗大勇获救后直接去了镇防汛指挥部，正在召集班子成员开会。

    陆北怀疑他想借救灾之名，重新掌控指挥权。

    “谢谢赵叔。”

    挂断电话之后，陆野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演出什么戏。”

    挂断电话，陆北把最后一口姜汤喝完，搪瓷缸塞回王铁柱手里。

    “走，去会会咱们的罗镇长。”

    两人刚走出楼梯间，迎面撞上匆匆跑来的李长河。

    “陆书记！罗镇长...罗镇长在指挥部宣布，要成立飞仙镇抗洪救灾临时领导小组，他任组长，要求所有班子成员和站所长立即到指挥部报到！”

    李长河气喘吁吁，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慌：“他还说...还说省工作组的同志辛苦了，应该集中精力核查问题，救灾这种具体工作，交给地方党委政府就好。”

    陆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

    “都有谁去了？”他问。

    “财政所长老王、农业站小刘已经过去了，还有几个副镇长...孙建国镇长刚才还在安置点，现在也往指挥部去了。”

    李长河声音发虚：“陆书记，咱们...咱们怎么办？”

    陆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走廊窗边，推开玻璃。

    雨势已经减弱，从暴雨转为中雨，但风依旧很急，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远处，镇政府大楼三楼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那是镇防汛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李书记。”陆北转身。

    “你现在去安置点，继续组织物资分发和人员登记。王铁柱，你跟我来。”

    “陆书记，您要去指挥部？”

    李长河急了：“罗大勇明显是想架空您！他现在占着地方党委领导救灾的大义名分，您去了反而被动！”

    “被动？”

    陆北整了整湿透的衣领，肋间的疼痛让他动作微顿，但眼神锐利如刀。

    “谁告诉你，我要去指挥部了？”

    他大步走向教学楼门口，声音在风雨中清晰传来。

    “我要去的地方，是老百姓在的地方。”

    镇中心小学操场上，积水尚未退去，浑浊的水面倒映着教学楼里零星的灯火。

    陆北和王铁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积水，来到临时搭建的救灾物资堆放点。

    一个用防水布勉强撑起的棚子。

    棚下，几个镇干部和民兵正在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

    “还有多少方便面？”陆北问。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抬起头，认出陆北，慌忙站起来。

    “陆书记！还...还有三十箱左右，矿泉水二十件，饼干十五箱。”

    “药品已经没了，纱布和酒精下午就用完了。”

    “够今晚吗？”

    年轻干部咬了咬嘴唇：“如果按每人每天两包面、两瓶水的最低标准...勉强够。”

    “但很多老人孩子需要热水，我们只有两个煤炉，水...不够...”

    陆北点点头，走到棚子边缘，望向镇政府大楼的方向。

    灯光依旧通明。

    “王铁柱，”他忽然开口：“你说，如果现在突然停电，指挥部那边会怎么样？”

    王铁柱愣了愣：“停电？这么大暴雨，停电很正常啊...不过指挥部有备用发电机。”

    “如果备用发电机也恰好故障呢？”

    陆北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明白了什么，黝黑的脸上露出近乎狰狞的笑。

    “陆书记，我懂了。我在电厂干过临时工，知道怎么让发电机合理故障。”

    “不用你动手。”

    陆北按住他的肩膀：“你去找吴厚德，他应该从柳树湾撤回来了。”

    “让他以保障安置点用电为由，把指挥部的备用发电机借调过来。记住，要光明正大地借，打借条，让所有人都看见。”

    王铁柱眼睛一亮：“高明！我这就去！”

    他转身冲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