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手机...”陈二狗哭道。

    “没了...都冲没了...他们肯定在找我...我看到了他们的脸！”

    “不，没看清全脸，但其中一个，右边眉毛上有道疤！很显眼！”

    刀疤眉！

    陆北和贺延峰同时记住了这个关键特征。

    “那辆车，有什么特征？除了黑色，无牌，还有什么？”贺延峰追问。

    “车...车挺新的，好像是...是那种越野车，车屁股后面...有个银色的标志，像...像个翅膀...”陈二狗努力回忆。

    银色翅膀车标？

    陆北立刻想起沈严之前的情报，溃堤前两小时，李庄段堤坝上停留的，正是一辆黑色越野车！

    线索串联起来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敢出来？”陆北问。

    “我...我听到有人说，省里来了大官，还有公安...在查堤坝的事，还死了人...”

    陈二狗眼神惊恐：“我怕...我怕再不来说，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或者我爹！他们...他们连老人都杀！”

    就在这时，贺延峰的手机震动，他走到一旁接听，片刻后回来，脸色更加凝重。

    “技术组初步恢复U盘数据，里面是详细的工程材料采购单据、施工记录照片，还有几段录音。”

    “指向材料偷工减料、验收走过场，以及...款项被层层截留！”

    “其中一个录音里，提到了罗镇长打过招呼和昌荣的钱要尽快走账。”

    证据链的关键一环，补上了！

    陆北看向惊魂未定的陈二狗，又望向棚外。

    陈二狗的突然出现和指证，U盘数据的恢复，无疑将极大推动调查，但也意味着，对方清理的紧迫性急剧升高。

    那个尾巴，或者清理的执行者，此刻是否已经知晓陈二狗被找到？

    是否正在暗中窥伺，寻找机会？

    罗大勇那条按计划清理，注意尾巴的信息，此刻显得更加杀气腾腾。

    “厚德，找两个绝对可靠的同志，寸步不离保护陈二狗，暂时将他安置在安全屋，除了贺队长指定的人，任何人不得接触。”

    陆北迅速下令：“贺队，刀疤眉和银色翅膀车标是关键线索，请立刻在全市、乃至全省范围内协查。”

    “同时，申请对罗大勇及其所有密切关系人进行正式讯问和必要的强制措施。”

    “已经部署了。”

    贺延峰点头：“周局正在协调手续。罗大勇参加完县里的会，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棚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罗大勇带着孙建国等人，正从镇政府大楼方向走回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处理完公务后的沉稳，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一眼就看到了棚内多出来的陈二狗，以及围在旁边的陆北、贺延峰和吴厚德等人。

    罗大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但瞬间又恢复如常，甚至带着关切加快了步伐。

    “陆组长，贺队长，这是...找到新的受灾群众了？”

    “看这样子吃了不少苦啊，快，拿点干衣服和热水来！”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想要靠近陈二狗。

    王铁柱和两名省厅的便衣几乎同时上前半步，隐隐挡住了罗大勇的路线。

    罗大勇停下脚步，脸上的关切变成了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是...”

    贺延峰转过身，面对罗大勇，表情严肃：“罗镇长，这位是柳树湾三组的村民陈二狗，我们在一起可能的刑事案件中，他是重要证人。”

    “现在需要对他进行保护性询问。请罗镇长和各位暂时回避一下。”

    “刑事案件？证人？”

    罗大勇露出惊讶和凝重的表情：“难道和那两位老人的...有关？这...这真是太不幸了。我们一定配合，全力配合！”

    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不敢看他的陈二狗，眼底深处，一丝极寒的厉色飞快闪过，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孙镇长，你们先去忙别的，这里交给公安的同志。”

    罗大勇对孙建国等人摆摆手，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贺延峰。

    “贺队长，有什么需要镇里协助的，请随时指示。群众的安危，真相的查明，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无可挑剔。

    但陆北清晰地看到，在罗大勇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陈二狗似乎感觉到了罗大勇的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将头深深埋进膝盖。

    棚外的天色，依旧阴沉。

    洪水在退，真相在浮出水面，而最后的较量，随着陈二狗的出现和关键证据的获取，骤然被推到了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