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国营饭店里，欧学明对着眼前的菜发呆。

    “表哥，到底怎么了？我这次回来时间不长，书本整理好就要回去了，也就十多天的假期。”

    他看着眼前的老表似乎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很多心思。

    “海君，我犯错了，犯了大错。”

    “什么意思？”郑海君有点儿不明白。

    当初，他放弃了自己的机会，给了欧学明，然后去当了知青，如今，要恢复高考了，他想借着高考回城继续做贡献。

    如今，听到他犯错了，郑海君有点儿糊涂。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

    说着，欧学明痛哭流涕。

    “哥，你说啊，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才能帮你啊。”

    欧学明一边流泪，一边流鼻涕，将这些事磕磕巴巴说了。

    “什么？这些年，你，你竟然将厂里的核心技术卖给别人？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欧学明一边哭一边摇头，“我也不是故意的，刚开始，我是被诱惑了，但，后来我就知道错了，可，那人抓了我的把柄，不给我机会，我就被他要挟到现在，再这样下去，我要万劫不复了。”

    突然，他抓住郑海君的衣服，“海君，你帮帮我，你打小就聪明，这份工作也是你让给我的，你帮帮我，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吃花生米，也不想劳改啊！”

    郑海君沉着脸看着他，都到这种地步了，没想着挽回损失，没想着主动认错，还想着苟活投机取巧呢。

    “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建议你去自首，向厂长坦白，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不，我不能，我一旦坦白了，我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我怎么帮你？我又没这方面的人，我这些年一直在农场，我刚回来，你就找了这个事，你说你......”

    郑海君气的没话说了。

    “我不敢跟厂长说，你能不能找到厉害的人帮帮我，帮我出出主意？”

    看他可怜的眼泪鼻涕横流的样子，郑海君真的恨不得捶死他，怎么想得起来做这种事的。

    “我倒是认识一个军嫂，可以旁敲侧击地看看能不能有其他办法，能减轻处罚。”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她们那边应该管不到我们吧。”

    郑海君冷笑几声，怎么管不到了，必要时候，他们也是会协助的。

    “我先打听一下，当时她给了我一个地址，我会去找找的。”

    “行，谢谢你，谢谢你，海君，吃菜，菜要凉了。”

    郑海君确实没什么关系，除了厂里上班的亲人，其他方面的也就是认识一个谢朝云，在火车上认识的，或许能出出主意。

    或者，找她丈夫探个底吧！

    看着不争气的老表，郑海君只觉得心累。

    晚上，谢朝云等众人睡着后，悄悄出了门，来到西屋，她闪身进了里面，第二次到底是轻车熟路了，很快就打开地窖的入口。

    灯光下去，下面的人都醒了，看到谢朝云，犹如看到天上的仙女。

    “仙女，你又来救我们了。”

    “你们怎么样，这几天能活动，尽量站起来活动一下，到时候出去也方便。”

    她不知道这些人关了多久了，长期不见阳光待在阴暗的地方，估计腿部肌肉都要萎缩了。

    一切顺利还好，要是不顺利，到时候跑不出去。

    “我们，我们......”

    很多人面露难色。

    谢朝云明了了，看来，必须要将谢叔桥抓住，才好救人。

    “这些蔬菜水果，你们先吃着，填饱肚子要紧，再等等，很快，你们就看到希望了。”

    “好，好，我们等着，我们一定会等着的。”

    希望这个词，他们已经许久没听到了。

    谢朝云想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看着他们开口：“你们见到谢叔桥了吗？”

    下面一片寂静，只有坐在墙角头发很长，满脸胡子的人缓缓抬头看了眼谢朝云，又低下头。

    谢朝云没办法辨别，期待他们的回音。

    假的谢叔桥肯定是取代了真的，那真的呢？

    想了一下午，想到无数种可能，被假的谢叔桥杀了，被他关了，甚至，他本身就不在这里，所以，假的那位才能假装他的身份。

    可，到了这儿，她还是想碰一下运气，看看真正的谢叔桥在不在。

    许久，没人回应，谢朝云叹口气，准备离开。

    “谢朝云！”

    有人喊她，谢朝云往下看，是那日的一个女的。

    看到她眼里的震惊，谢朝云松了一口气，真的没死，还好，只要没死，就能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