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子执尺,终可量情  大唐之寒门的奋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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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清晰。

    翟卿有功於朝堂,然法立则私恩废。

    朕天子有私,则国法不存!

    朕亲定“杀人者死”,若因汝子而废,天下何以信法?”

    李世民说著,转身负手有些不忍心看著翟长孙。

    再说了,杀其子,令功臣绝祀,他心里也是难受。

    “如今长安民冤未雪,朕赦翟天临,则长安坊街冤魂何辜?

    玄甲四將威名,岂容私情玷污!”

    说著將翟长孙递上去的血书,直接掷还在地。

    “归去吧——————朕准汝子全尸,莫负朕望。”

    翟长孙听完后,愣愣的,半晌这才叩首道:“臣,谢陛下天恩。”

    说著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李世民的心里也是不好受。

    如今他才明白了那么一丝,帝王为何都成了孤家寡人。

    帝王的成长,终以心为祭坛。

    他吸了一口冷气,接著说道:“长安县令陈百一弹劾你三罪:擅闯公堂、衝撞仪仗、

    挟势欺法。

    依《职制律》,当徒三年!”

    他说著,不由得停顿了下来,然后环视眾人。

    这才接著说道:“然朕今日不言法,先问诸卿:可记得武德九年,突厥数十万骑压渭水,长安危如累卵?”

    彼时翟长孙以身为盾,胸贯犹死战不退!

    今日他闯的不是公堂,是丧子之父的绝路!

    长孙隨朕二十七战,陇右雪夜破薛仁杲,虎牢关独擒竇建德!

    今其子判斩刑法,长孙白髮人送黑髮人,此痛堪比剜心!诸卿忍令功臣既失独子,再陷囹圄?

    所谓哀矜折狱,凡因至亲遭变而狂悖者,得酌情宥减!

    昔周公诛管蔡而哭之,孔子殪少正卯而慟之。

    圣贤尚不能绝情,况血肉之躯?

    长孙虽持械闯堂,然未伤一吏一卒!

    此非谋逆,实乃老父癲狂。朕闻《周礼》有三宥”:一宥不识,二宥过失,三宥遗忘。

    今长孙丧智忘形,岂非合不识”之宥?”

    李世民说著,便看向房玄龄、魏徵等人。

    “魏徵尝諫諫朕:法如良医,当隨症下药”。

    今诸卿欲以治盗贼之律,裁悲愴之父耶?”

    眾人听到李世民这话,不由得沉默了。

    长孙无忌甚至准备起身,毕竟他刚刚带著大家將律法修正出来,皇帝就带头违法,实在是忍不住啊。

    李世民见了,便赶紧说道:“朕意已决:

    翟长孙之罪,依律本当严惩!然念其:

    身被二十七创,皆为我大唐江山;独子已正典刑,民冤得雪;闯堂未致伤亡,狂悖源出舐犊之情。

    著削其食邑三百户,罚俸三年,闭门思过。若再有犯,二罪並诛!此非赦其罪,乃酬功悯老,以全君臣始终之义——都退下吧!”

    眾人听到李世民这样说,皆是面面相覷。

    然后便起身行礼,直接向外退去。

    就连房玄龄也是跟著大家一起离开。

    陈百一自然是跟在房玄龄后面,一同向著外面走去。

    俩人行走在宫內,周围没有一个人。

    “陛下此番,终究是坏了规矩。”

    陈百一看著,房玄龄说这话的时候是含著笑的。

    当然了,李世民这个態度,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自然是好事。

    李世民为翟长孙求情的说辞,可谓是贞观法治的灰色註脚。

    李世民自以为自己做的是情法两全的事情,其实根本上就是证实功勋特权之实。

    就像他在十几年后,处置侯君集谋反案时,其虽谋逆犹全尸的判决,可谓正是此番情形的延续。

    “法者,非天子一人之法,乃天下共守之约。”

    陈百一的语气悠悠,像是在提醒著什么。

    房玄龄看了一眼自家女婿,笑著说道:“对於长安县令,此言大善。

    然,若为涇阳伯,自当明白。

    然天子执尺,终可量情。”

    陈百一听到这话,不由得脚下一顿。

    不愧是自己岳父,就是高。

    他作为一个后世人,对於封建律法自然从骨子里就是充满了不信任,怎么可能天真的以为法者,非天子一人之法,乃天下共守之约。

    这话,也就在如今,在大唐。

    要是放在明清两代,怕是直接脑袋给你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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