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我可不管了！”

    老树劝解道：“莫急，他想这么做，我们就给他个机会。让他瞧瞧真这么做是无用的。”

    就这样，江碧云心念一动，天一道人在樊渊实在忍不住想要下山的时候，忽然放樊渊出去济世救人，体会人间疾苦。他和蔼的说道：“你从来没有做过凡人，体会不了凡人的喜怒哀乐。你出去走走，也许对你修行有益。”

    此时，樊渊十五岁。

    他从南山深处来到大漠，穿越大漠来到人族海族聚集之地。在海族，他终于找到了樊天。此时樊天身染重病卧床不起，他犹豫再三，以吞噬之法与樊天相融合。融合之后，却一切如常。

    樊渊飞回山门，向天一道人急急问询。天一道人犹豫片刻，道：“从前，成仙是一种气运。如今，成仙是返璞归真。人活得越久，灵魂就越斑驳。七窍迷离，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他人。一个浑浊的人，即便依靠神通破了天劫，成为上界仙民，那又如何？还不是要经历天人五衰？与在下界活着又有几分区别？”

    看到樊渊失魂落魄，天一道人语重心长劝解道：“你虽从九重天而来，心思澄明灵魂洁净。可修行上百年之后，你也难免被这世间的因果与业障缠身，被七情六欲裹挟。你的欲望无法自抑，双眼看不清过去，看不清未来。你的心思也起伏不定。唯有自净，才能让自己超脱出凡尘俗念，看得清自己，看得清他人。你什么都看得清的时候，此界必留不住你。”

    樊渊不言不语。

    天一道人略一思索，又道：“你既然与樊天融合，你也该知晓此路不通。你瞧，天上的星辰里，有你的星辰，也有他的。你们已经是两个完整的灵魂，各自被各自的业力牵引着。”

    樊天仰头望着天呆看了许久许久，忽然，他发现那星辰之中业火的力量他无法感知。顿时，一股浓浓的疑虑升上心头。回头一想，他惊得跳了起来。

    “我从未向你说起过我来自九重天。”樊渊眼神不善。

    天一道人一边饮酒，一边安然说道：“你忘了樊尘？他当初与我同在一处，他知道的，我必定知道，其他许多人也都知道。”

    樊渊笑了，嘴角牵动，眼睛却如鹰一般盯着天一道人，道：“到底是我大意了，竟然没有勘破这并不高明的幻境。”说罢，脚下的整座山都震动起来，土地山石皲裂，裂缝之中散出无数彩色光芒，像极光一样飘散在夜空，衬得夜色格外绚丽。

    光弦爆发击碎了围困自己灵魂的冰晶。冰晶化为无数光点消失不见。樊渊的意识回到他真正的肉身之中，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周身寒冷无比。

    “定于樊天脱不了干系。”樊渊恼怒异常。

    而樊天此时已经十五岁，正与樊尘游历完大地，重返千湖诡地。

    话说，海族年迈的祭司每日都要占卜问神。这一日清晨，太阳出生的时候，他颤颤巍巍走出房门，伸手采下一把墨绿的针叶，仅仅攥着这把树叶，丝毫不在意翠色的汁液将他的手心染成一片翠绿之色。

    当这把叶子被投入火盆的时候，盆中溅起火星，浓郁的黑烟翻滚升腾。这位老祭司在公演之中看了许久，在烟气淡薄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娃娃漆黑的眼眸，以及鬓角两个小痣。老祭司瞬间跳起来，腿脚也灵便了许多，赶着就出门了，踏过落叶满地的庭院，踩上被晨露浸湿的土地一步步向山下走去。直到夜幕降临之前，才侥幸了这位鬓角带痣的新生婴孩。此婴孩正是樊天。

    樊天疲累得很，正欲呼呼大睡，却看见一老者披头散发跑了进来，捧着自己的脸左瞧右瞧，接着欣喜不已，替自己掖了掖被角，便拉着自己的父母出了门外。

    “无妨，悄悄地交给我。看在以往的至亲情分上，你们就应了我吧。”

    樊天只依稀听到这句话，因为老者的声音变得尖细，似乎极力请求。他可不管老者是不是要把自己带走，倒头就睡了。

    等半夜饿醒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在原先的家，而是到了一处昏暗的地方，眼光所及之处，梁上有黑漆漆的痕迹，鼻息之间有点点霉味，身上的草席都潮乎乎的。他一转头，看见白天见过的那老人正在门口一吊在火焰上的瓦罐之中舀汤。

    老人盛了小半碗汤，小心地吹着。樊天早就闻到了异常鲜美的气息，定然是白灵芝炖的汤。

    樊天任由老人小心翼翼给自己喂汤，半碗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他细细一打量老人的样貌，发现面前的人面色枯槁，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着，遮住了大半个眼珠子，想来年纪极大。他于心不忍，便开口劝道：“老人家你不必大半夜强撑着身体照顾我。明日起早些就行了。我饿半晚不会死的。”

    老人吓得跌了手中原本就有豁口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