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拉回抚城，李梅家小区外面。

    老小区的夜晚静得很，只有路灯拖着昏黄的光，树影在墙面上晃来晃去。

    李秘书打完电话，心情大好，从副驾储物箱里摸出半包五香瓜子，招呼几个安保往马路牙子上一蹲，围成小圈嗑了起来。

    瓜子壳噼里啪啦落在垫着的废报纸上，夜色里格外清晰。

    特勤队长老赵吐了个瓜子皮，抬下巴朝三楼那扇亮灯的窗户努了努嘴：“哎，你们说，这灯啥时候灭？”

    “我赌十分钟。”

    最年轻的安保小周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缩回去一根，一脸笃定。

    “我季神再天才，说到底也就是个十八的孩子，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对吧？”

    “火急火燎冲上来，能撑十分钟就不错了。”

    周围都笑了，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眼神。

    不过也有人发表不同意见。

    “我赌二十分钟！”

    旁边一个老兵嗤了一声，磕瓜子的动作慢条斯理：“怎么不得抽根烟歇会儿，说两句体己话？”

    “我赌三十！”

    另一个安保接话：“不得前后都洗个澡？洗涮收拾加起来三十分钟，差不多了。”

    还有人摇头晃脑，摆出一副懂行的样子：“你们这帮光棍懂个屁！”

    “你们忽略了前戏！季神这脑子，前戏不得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不得先聊聊天，讲讲题，再喝口水缓缓？我赌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开什么玩笑！

    一群人憋着笑，五块十块地凑钱下注，全觉得最多四十分钟到头。

    毕竟再怎么神，也就是个年轻气盛的半大孩子。

    嗑瓜子的嗑瓜子，抽烟的抽烟，一群人优哉游哉，全等着看结果。

    十分钟过去。

    三楼的灯稳稳亮着，连晃都没晃一下，窗帘纹丝不动。

    “嗯？还没结束？”

    最先说十分钟的小周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不对啊，这都十分钟了，怎么还这么亮堂？难不成真在讲题？”

    “急什么，不得聊会儿天？” 老兵摆摆手，一脸淡定，继续嗑瓜子。

    二十分钟过去。

    灯光依旧，甚至风刮过的时候，隐约能听见点细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

    战况好像还挺激烈！

    “哎，不对啊……这都二十分钟了。” 老兵也坐直了身子，眯着眼往窗户瞅。

    “难道多讲了两道大题？”

    三十分钟过去了。

    灯还亮着。

    四十分钟过去了。

    灯还亮着。

    五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

    灯，还亮着！

    几个安保蹲在车旁边，瓜子也不嗑了，烟也不抽了，齐刷刷仰着脑袋看着那扇窗户，脖子都酸了也不肯低头。

    “我操！”

    小周第一个绷不住，喃喃道：“这都一个多小时了……季神还在……还在上课？”

    “服了！我这回真的服了！”

    旁边另一个安保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五体投地的佩服：“你们想想，季神以前那些操作，哪一样咱们不是觉得‘这他妈是人干的？”

    “今天这个，也一样！”

    “季神不愧是季神，干什么都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天花板级别的！”

    “这他妈就叫天赋异禀！”

    “脑子好使，身子骨也好使，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特勤队长老赵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用脚碾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跟你们讲，有些人，那脑子好，体力就好，这就叫天妒英才，你嫉妒不来。”

    “赵哥，你词用错了吧……”

    “你管我！意思到了就行！”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了。

    李梅家那扇窗户，暖黄色的光依然亮着，连一点要灭的意思都没有。

    窗帘纹丝不动，偶尔能看见人影晃动一下。

    所有人都麻了。

    本来以为是青铜局，速战速决。

    本来以为是青铜局，速战速决，下来还能接着唠嗑。

    结果……你他妈是战神局？

    一打就是俩小时？

    李秘书终于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将瓜子皮拢巴拢巴全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面无表情，可嘴角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围在这儿像什么话。”

    李秘书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住但又实在压不住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