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了第一个上门找他鉴赏的天津人，还有前脚跟后脚的那个晚唐越窑青瓷葵口碗。

    ‘您贵姓’放在四九城天津卫这一带，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古玩圈子里。

    其实用来打招呼是最常见不过的，买家卖家搭话儿，通常就是这句开头的，然后开始顺着旁敲侧击的摸底。

    可怪就怪在，最开始的那个天津人，什么也不懂，不是圈内人，看上去也不是知识分子老学究。

    ‘您贵姓？’

    “姓张。”

    “您贵姓？”

    “免贵姓祝....”

    张姓的确可以不用免，因为玉皇大帝也姓张，张姓被视为‘天姓’，说免贵就是对天不敬。

    可如果前两次是偶然，是他多想了。

    直到这个雍正淡黄地珐琅彩兰石纹碗，还有那个叫张小军的年轻人出现。

    对方同样也很自然地，顺了句姓张，这是出自本能完全没有思考的回答。

    陈默现在的精神记忆力相当不错，如果不是王金龙提这一茬儿，他也没觉着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总感觉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思索再三，他还是选择送那件青铜小鼎。

    ......

    前门大街，某一四合院内。

    张顺心左手拿笔，唰唰唰在信纸上写了一大段文本，一封匿名检举信诞生。

    旁边还有几封，如果摊开了细看，就会发现字迹完全不同。

    张小军蹲在花坛边：“爸，上面不是傻子，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检举信，很明显是有人暗地里有组织有预谋的。”

    “嘿，不懂了吧，介就叫阳谋，信不信咱们管不着，可这些检举信是实打实的，只要送上去就不可能当看不见，到时候自然有人用这个做文章。”

    张顺心合上钢笔，对自己这一双手写字的绝活儿相当满意。

    张小军蹲着丢掉烟头，挪脚过去踩灭：“这事儿什么时候算完，我想回天津了。”

    “回去干嘛，回去咱们能干嘛？”

    张顺心站起身，抻了抻腰继续道：“咱们有手艺，有人需要咱们的手艺，那就饿不着，不光饿不着，还活得很滋润。”

    “天津卫，那里有这四九城赚钱路子多，回头给你相个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