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贾珍便以族长身份传下话来,召集贾氏各房在宁国府宗祠议事。
贾赦、贾政虽满心不情愿,却碍于族规不得不过府赴会,贾家的正经男人当然得跟着一块儿去,包括贾宝玉贾环、贾琮,贾兰……
贾琏来不了,还在扬州呢!
他们到的时候,宗祠正厅内乌压压坐了二十馀人,除荣宁两房外,贾家旁支如贾代修、贾代儒等族中长辈也到了。
贾珍端坐正中,面色肃然。
林三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这老犊子来者不善,不过他也不在乎,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看他怎么发难。
果然,不久之后,贾珍就开口了:“今日请诸位来,主要是为大观园工程的事,省亲别院是娘娘的脸面,更是阖族的体面,耽搁不得。
可族里有人跟我反映,近来帐目管得太死,采办处处掣肘,工匠们拿不到银子,工期一拖再拖。
照这个进度,明年也别想完工。
今儿我以组长的身份把话摊开说,到底是谁在误事?这个事一定要严肃处理!”
贾珍话音一落,林三就知道了,这他妈是冲自己来的,可他选的这个由头实在是不咋地,这也没法置自己于死地呀?
林三继续冷眼旁观,下一刻,贾府内几个旁支管事直接就站了出来,这些人全都统一口径,说林三卡钱卡的太严!
有人说环三爷每笔帐都要盘问三遍才肯画押,料钱工钱压了又压。
有人说上月采办木料的单子足足拖了五日才批下去,供料的铺子都不愿再接贾府的生意了。
……
反正就是好多人一起诉苦,都说贾环管钱管的太苛刻。
“好了,都静一静,吵吵闹闹的象什么话?”
贾珍看火候差不多了,示意大家住嘴,然后转向贾环:“环兄弟,你看看你这个事儿办的,老太太亲自点你的将,你原该多体恤底下人的难处才是。
可你一味卡着银子不放,工程也推不动,要是真眈误了娘娘省亲的大事儿,丢的是整个贾家宗族的脸,要我说,你这差事还是先放一放吧,专心准备武举是正事儿!”
贾珍这话虽然是对贾环说的,但到最后却看向了贾政还有贾赦,这两位才是荣国府的正经主子!
贾政在一旁脸色铁青,吹胡子瞪眼是肯定的,但综合考虑之后没有发作!
因为宗族里的长辈都在场,贾环又是他儿子,他不想给人留下一个徇私的形象!
贾赦这边就更不说话了,他本来就对二房有意见,而且贾环在某种程度上也挡了他的财路,所以他的态度也是默认!
眼看这俩人都不说话,贾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事办到这就差不多了,贾环就算再蛮横,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他要是冲动暴起,打人杀人才好呢,那样的话,自己正好直接把他赶出贾氏宗族,一步到位!
林三当然看出了贾珍的目的,他只是有些疑惑,这家伙为什么在这时候对自己出手?
这老王八就算看自己不顺眼,也得等被参的风波过去再动手啊?
他就真这么迫不及待?
不对!
该不会有人要求他这么做的吧?
王子腾!!!
也就是片刻之间,林三就把事情的真相拼凑了个七七八八,如此一来,他暴起伤人的念头也就算了,他决定换个玩法,把王子腾一起玩进去……
梦落南风里
“环兄弟,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家大老爷和二老爷都没意见,现在就看你怎么说!”
“我没啥好说的!”
林三扫视全场,语气平淡的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我卡银子太严,眈误了工期,那我就不管这差事了。
但有一条,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给我记住了,宫中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谁要是敢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我总有一天要跟你们算总帐,到时候你们贪了多少,都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散会吧!”
林三说完就走,只留下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贾珍坐在主位脸色涨红。
“这个混帐,真是太不象话了……”
贾珍看向贾政,还有贾赦,打算说几句,可这俩人直接一甩袖子,也走了!
再然后荣国府的众人也跟着走,大家的心里都不太得劲儿。
与此同时,在朝堂上,一场关于贾家的风波正在悄然蕴酿。
第2天早上,阳光正好,万里晴空,今天正好是大朝会的日子,文武百官全都出席了,贾政也在其中。
朝会开始后,走正规流程,一件一件的议事儿。
最开始说的事都挺平常的,但开到一半的时候,通政使司便将